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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差不多的,是而那清冷淡漠的調(diào)子也是一脈相承。我有些不安,又看了看宋岸,他依舊是一副閑適的樣子,手里握著的茶只喝下去一口。
“天家。”
姜生努力使自己的語調(diào)平穩(wěn)些。
“夜深了,怎的此時才回來?”
“今日折子多,那些不長眼睛的,竟叫寡人去改這諸州布防。”圣上坐在榻上,姜生下意識的要往后靠,卻還是在一剎那后選擇貼近了圣上,“天家何必掛懷,不過是些宵小之輩,愚蠢無知、卻又狂傲至極。說來,姜生倒有一策。”
“寡人的姜生有什么好辦法,難不成是將布防圖給你么?”
圣上的語調(diào)里已帶了嘲弄,只是皮影之中的姜生并聽不出來,還當(dāng)眼前的天家是往日里對自己百依百順的天家。
于是他點了點頭,“姜生早已生是天家的人、死是天家的鬼,拿怡紅樓百余條命去守一張布防圖,天家只管放心便是了。”
這一段我倒未在話本上見過。
想來就是兩個緣故,要么是京師的話本被改過,我看的并非全貌;再或者,就是宋岸知道什么,自己做了改動。
“香奩夢好——”
那王爺還有一雙兒女,這兒女與王爺卻都并非一心。我記得這話本里血緣與感情都亂作一團(tuán),到最后不知道究竟誰對誰是真心,誰對誰又是利用。
這對兒女竟也日夜肖想著姜生。
說來,這便是皮影的不合理之處了,這讓男女老少都芳心大亂的姜生到底該是怎樣傾國傾城的容色?皮影演不出來,我也不知該往何處去想,還不如話本上“天上少有人間難尋,比之嫦娥多三分英氣,較那潘安又添幾絲風(fēng)情”幾個字,還能叫人想象一番。
王爺攜眷回京過年,亦打算借著這個時機盜取布防圖,好在當(dāng)中做些手腳。不料自己的兒女為著姜生,竟把自己的消息遞給了圣上。
“你們說的可當(dāng)真?”
“父王一心利用不擇手段,還望天家手下留情啊。”
“你們都是好孩子……待寡人平定此事,你們便都領(lǐng)了自己的封地,安生過日子去吧。”
“姜生他……”
“他不知情卻犯重罪,寡人會不會饒他——”圣上俯身貼近兩人,“還要看你們?nèi)绾伪憩F(xiàn)。”
“海枯石爛情緣在,幽恨不埋黃土。相思樹,流年度,無端又被西風(fēng)誤。蘭舟少住。”丹州的方言,唱著這樣愛恨情仇的曲調(diào),別有一番風(fēng)味。
只不料,宋岸這竟是個悲劇。
臨了,姜生拿到了布防圖遞給了王爺,王爺如愿反了,卻不知自己一舉一動都在圣上的掌控之中。
后來呢?后來王爺被誅了全族,怡紅樓被姜生連帶著遭了血洗。京都下了雨,大雨連下三天,磚縫中卻隱隱還有著血跡。只是圣上到底還念著姜生,姜生臨死前撿了個瀕死的小孩養(yǎng)在怡紅樓里,他曾與圣上說,“這孩子笑起來,很像姜生。”
只有那小孩僥幸逃過一劫。
大劫過后,圣上親自去了怡紅樓,抱起那孩子,養(yǎng)在了晨淵宮中。
“怕載酒重來,紅衣半落……”
“好了好了,不要唱了,就這樣吧。”宋岸拍了拍手,那幾個人集體止了聲,從紗屏后繞出來。
“這似乎與本官在京師見過的話本不大一樣。”我這個人有個大毛病,總是心軟,心軟的人便多情,多情了,就總是習(xí)慣性的把自己代入到各種場景之中出不來。
這樣很不好,只是習(xí)慣已成,一時半會改不掉了。如今看了這出皮影,不過寥寥幾個場景,卻已滿懷唏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