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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川王瞇了瞇眼,“孟非原?”
我心中火起,只覺得即便他位高權重,也實在不該欺負若白。便是有了楚意,也該多念念與若白往日的情分才是。
“他就是孟非原吧。”
尹川王轉頭看了若白一眼。
若白看了我一眼,滿眼驚嚇,似被獵狗追急了的兔子。
“就是當年你救下帶回棲霞館、昨天還在府上給他疊被鋪床的那個……恩客?”
這話說的太粗鄙了,先不論這里是禮部,即便是與我有仇,也不該如此在若白面前刻意點明他的身份來貶低他。我只覺胸腔要炸了一般。若白低著頭,我看不見他的樣子,但我知道他此刻必定是百般委屈的。
我正要上前一步,海公公忽然拉住我,對著尹川王拱了拱手,“王爺,圣上有旨,咱家還要送了孟大人再來復命。王爺若無它事,咱家的就隨孟大人先告辭了。”
尹川王點了點下巴,轉過身去,繼續四處吐著葡萄皮。
若白便繼續四處撿著,再將葡萄皮包在自己的白絹手帕里。
那帕子是若白的娘留給他的唯一物件,曾經在棲霞館里朝夕相處,我見過,也知他這手帕從不離身的習慣。若白身世可憐,年紀輕輕便被賣進了棲霞館,不知受了多少苦才學了這一手妙筆丹青,書畫頗受京師人追捧。后來因為我得罪了棲霞館的老板,結果又被尹川王贖出來帶回王府,我只當他這半輩子的磨難已然受完了。
不想卻因這楚意栽了跟頭。
我很心疼,只是這心疼又不敢表現的太過于明顯。圣上不喜男風,據我所說,我對若白也只有恩人落難的同情,但我知道,我心底是完全不這么想的。
曾經還有猶疑,但今日見他被尹川王這般對待,立馬便起了將尹川王千刀萬剮的心。若白這樣風姿,是要置在金屋里,捧在心尖上的,他緊蹙的雙眉須得我來熨舒展,他淚汪汪的眼睛須得我拭干凈,他天青色長衫下的每一寸骨肉肌膚,都不應該被用銀錢來衡量計算,而應該是被細心妥帖,收在軟榻之側,藏在懷內心里。
能做到這些的人,只有我。
只能是我。
回去路上我沉悶了許多,海公公也不再多話。直到了奉議司門口,他才對我一躬身道,“大人回去點卯,咱家的將這藥送交到大人府上。此藥是太醫院院正黃執中開的,用法都寫在上面了,大人若有不明了之處,只管去禮部找咱家的便是。”
我點了點頭,道了聲謝。
許是我的神情太過于難看了,海公公忽然湊近,對我道,“咱家的知道若白公子對大人有相救之恩,但眼下這若白公公依舊是王府的人,大人要是插手王府之事,便是越權。”
我又點了點頭。
這一點我自是知道的。
王府的事,我不能管,也不敢管。若白的身契在尹川王手里待一天,若白便多受一天的折磨,何況還是身心的雙重折磨。所以,我只能想辦法,將若白的身契從王府中搞出來。
可想要弄出這身契又談何容易?
他滿心的怒火,自要都撒在若白身上。我去討要,只怕抵上未來十年二十年的俸祿,他也只會滿眼嘲弄的叫我滾開,若是旁人……尹川王會畏懼于誰的權勢,乖乖交出若白的身契呢?
除了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