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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眼球幾要渾成一片。
“倒是個實誠孩子,怨不得鳳安成和明誠之都時常提起你,寡人也覺得你很不錯,在奉議司待的可還習慣?”
這又是一個難題了。
才說了明誠之常提我,那必然是欣賞的意思,明誠之親自點我做副使,圣上也是知道的。若此時我透露出半點想離開奉議司的意思,想來圣上會覺得我是個忘恩負義之人,若是半點都不透露,圣上會錯了我的意,就安安心心讓我隨著明誠之一同在奉議司待下去……那可真是不敢想。
可想起向來升遷最快的蘭臺,又想起回鄉丁憂的牛存方。我咬了咬牙,對著圣上拱手道,“明大人待下臣如子侄,下臣很是感激。”
“嗯。”
圣上又閉上了眼,對著我揮了揮手,“寡人有些乏了,退下罷。”
還未出門,圣上忽然出聲道,“叫海公公去給你拿些藥。”
我連忙再次拱手。
心內卻愈發感激了。不過是在講故事的時候順帶提了句受了風寒未曾睡好,圣上便一直惦記在心里,臨走時還叫海公公包藥給我,實在是惶恐。
我身為這樣寬慈仁厚之君的下臣,愈要盡心盡力了。
只是這股熱血來得快退的也快,還不待出了花廳,便瞧見右邊廊下站了三個人,當中一人似是若白,還有兩人,一人似比若白還清瘦些,另外那個站在他與若白之間,正拎著一串葡萄往嘴里送。
穿的倒是大紅色的長袍,墨色翠漆點玉冠,腰上系了數不清個香囊扇墜,活像一個行走的香料庫。
“那位便是是尹川王。”
海公公見我往那邊看,好意提點我。
圣上叫他包藥給我,他便知我已得了圣上青眼,神色和態度也大大轉變了,先前一副萬年不化的冰山臉,此刻也終于迎來春色,消融堅冰,露出和煦又溫暖的笑容來。
“尹川王今日上午便在禮部等著了,圣上攔住一直不讓見。禮部是什么地方,王爺竟把若白與楚意也帶來了,真是胡鬧慣了,不成體統。”
聽海公公說那位是楚意,我便特意又看了幾眼。
確實比若白瘦些,但也太瘦了些,瘦的脫了相,沒了惹人憐惜之意,卻生出許多刻薄之感來。尹川王怎么會看上這樣的人,也不怕晚上硌著自己。
尹川王是當今圣上的大侄兒,也是尹川王生的早的緣故,雖與圣上差了輩分,但年齡上竟沒有多大的差距感。算來,尹川王如今也四十有余了,比圣上也不過小了五歲而已。
只是圣上日日操勞如此顯老倒不為過,尹川王心閑天地大,看來卻也如此,想必就是日日力戰,被掏空了身子的緣故。
轉念至此,我又往那邊看了一眼。
恰此時尹川王也回過頭來。
一眼對上,我不得不過去給他行禮問安。
若人有預知的能力,我想出了花廳我會一眼都不亂看,快步離開的。就是這一眼,日后給我惹出的紛亂與糾結,只怕數也數不清。
但現在,我只能硬著頭皮去向昨日剛闖進我府邸搶走若白,還打了青衿的尹川王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下官孟非原,見過王爺。”
尹川王格外隨意的吐著葡萄皮,大多掉在了若白腳邊,若白低頭將葡萄皮撿起來,包在手心的帕子里。帕子鼓鼓囊囊的,外頭已滲出了汁水,想來尹川王吐出的葡萄皮若白撿了不少。反看楚意,只籠手趿鞋,一副村夫的樣子,閑閑看著此間發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