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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毓回來的極快,他有些愕然的看著我,“你昨日去都干了什么?今日圣上只點名叫留下你的折子,別的都讓我拿回來了?!?
“昨日圣上叫我念折子給他聽?!蔽医舆^一摞折子下發給眾人,頗有些得意,“剛好拿了我的折子讓我念,大約是記得我了?!?
今上果然是記得我了。
下午剛坐下沒多久,中午在怡寧茶樓吃過的茶在口中還尚有余味,先前送過我那位海公公便駕臨了奉議司。一襲藏藍的袍澤清冷沉郁,眉目生硬不茍言笑,讓向來放浪形骸的奉議司人都在一瞬間收斂起了心神。
“孟大人。”海公公對我一拱手,面無表情道,“圣上在禮部后花廳等你。”
我這個人向來不大記路,因而極少單獨出門,除非迫不得已。但凡要去稍遠一點的地方,都會找人與我同行,就連上次也是找鐘毓畫了清清楚楚的路線圖才肯去禮部送折子。只是今日跟著海公公,話不敢多說,便只能低頭數著步數,在心里想著這是哪條街,還有多久到。
到了后花廳時,迎面撞見一個人,正是昨日見過的王炯,于是我笑著對他行了個禮,“王老爺?!?
因著一面之緣,他也與我稍微親近些,見是我來了,抬手便將我扶起來,低聲道,“圣上神色不大好,小心應承?!?
海公公清了清嗓子,我與王炯立馬分開,錯身而過。
今日圣上神色的確不好。
我站在門口也感覺得到圣上身周的低氣壓。于是我又想起了昨日初見時,圣上不知道因為什么,甩手便揮落一盞茶碗??墒墙袢諞]有鳳相從旁斡旋了,就連海公公也停在了門外。
接著,海公公對我做了個“請”的姿勢。
我硬著頭皮進去,對著半瞇著眼靠在太師椅上的圣上畢恭畢敬的行了個禮,“圣上?!?
第17章
昨日回府雖與明誠之共撐一傘,到底受了些涼,現下里鼻子塞的厲害,太陽穴也跟著“突突”跳了幾下。圣上懶懶“哼”了一聲,依舊不睜眼,卻將手邊一本折子扔到了我腳前。
我彎腰撿起來,揣在懷里。
“昨日寫了尹川王,今日便寫自己。如果不是蘭臺有人來過,寡人還以為你也學了賀在望要寫戲本?!?
“下臣惶恐?!?
我恭恭敬敬的彎著腰。
“說說吧,還等著寡人問你不成?”
圣上遞來一只茶盞,我知道此刻圣上神色雖不好,但心情是放松的。于是斟了大半盞茶,又遞回到圣上手中,并順勢往太師椅旁邊站了站,一五一十的說了起來。
從那年入京師被偷走錢袋與外衫開始,說了若白為了安置我在棲霞館溫書與老板翻臉,說了九曲連觴,說了與明誠之在川香閣吃開水白菜,亦說了奉議司諸人在湖間味做東請我吃魚,一直說到婚假最后一天,若白被尹川王趕出王府,萬般無奈投宿于我府上,第二日便被王府的人搶走。末了,還濃墨重彩的說了一番我在奉議司加班加點,回府后就發現青衿被打了的事情。
當然,重點是突出青衿的,我只是陪襯。
圣上愛聽朝臣的事,但更愛聽的是那些跟在朝臣身邊的小人物,并通過這些小人物來判斷朝臣的心理動向。
我說完了,圣上也喝完了茶。
與圣上見了兩次,每次都只喝兩盞茶,大約真的是年歲大了,不敢多喝,怕不莊嚴。
于是我又斟了多半盞,遞給圣上。
“圣上,下臣說完了。”
“嗯?!?
圣上接過茶,睜開眼。約莫是昨夜睡得不好,今日上午又忙,圣上本就不太清明的眼睛愈發渾濁了,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