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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聽見腳步聲了。”
“我也聽見了!你不是說她才出去么?”許幻竹拉著時霽,兩人無處可躲,便直接開了門進了屋。
屋子里陳列有一張黃梨木小榻,一頂八寶架子床,床前一面櫻草色屏風,屏風外邊是一張方桌,另一邊是一張梳妝桌臺和一個一人高的桃木衣柜。
那衣柜在正對著床的一處墻角,比起其他地方,要稍隱蔽些。
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兩人四下環顧了一眼,紛紛提步往墻角的衣柜走去。
柜子本來就不大,里頭還放了些衣物,兩人甫一進來,便覺得擁擠逼仄,只能勉強將柜門關上。
許幻竹的頭頂擦著時霽的下巴,她往前推了他一把,小聲道:“你往后邊去點兒。”
“我這邊已經到底了。”
“我不信!”
時霽拉過她的手繞過腰側抵在他后面的柜門上,許幻竹的手立馬就碰到了那一邊的柜子,他的腰背的確已壓在了柜門上。
那人幽幽然道:“這下信了吧。”
許幻竹瞬間收回手,十分敷衍地回他一句,“那行吧。”
腳步聲停在了門口,她停了爭論,轉過頭從柜子的縫隙里往外看。
房門在此時被推開,先踏進來的是一雙暗紫色的錦靴,靴子上帶上些黑泥。
進門的正是陳坡,秋書榕跟他在后面。
她進門前,還十分謹慎地往外看了一圈,才關好門扇與陳坡進來。
兩人在屋內的方桌前坐下。
看陳坡的樣子,熟門熟路的,顯然不是第一次來。
許幻竹不禁替田清榮惋惜,要說長相、身份、年紀,眼前這人樣樣都比不上田清榮,秋書榕怎么會看上他呢?
許幻竹一只眼睛貼在門縫上,去瞧外邊的動靜。
那兩人落座后,秋書榕開了口:“昨日去礦山去得匆忙,沒來得及和你細說。我問你,你帶去的那一批人,究竟準備什么時候放他們回來?”
“你急什么,眼下正是開采的要緊時候,越往下挖,那石頭成色越好,我上回拿了一批去順平,就賣了筆好價錢。”
“不是我急,你要知道村子里這些剩下的婦孺,也都不是好惹的,也就是看在老田的份上,她們才沒鬧到我面前來。還有最近王婆婆那一家來的一對小夫妻,奇怪得很。那女的昨日煽動著喬家和李家的兩個拉著我府里的人直接就去了礦山,還好我趕了快馬,先她們一步到了,知會了你一聲,不然可要出大事。”
“不過是個婦道人家,也值得你這樣在意?榕兒,你這邊再拖上一段時日,等眼下這批石頭挖完了,我再找個理由讓他們回來。”
陳坡一邊說著,一邊往秋書榕身上湊,且那手也不老實,摸摸索索地往她身上纏去,“榕兒,不說這些了,春宵苦短,正事要緊。”
“一日不見,我瞧著你比昨日又好看些了。”
“你今日用的胭脂可是我上回從順平給你帶來的?我就說這好東西只能是你用。”
“你可不知道,那山里都是些臭男人,還是我們榕兒身上香。”
陳坡三言兩語的,將秋書榕哄得暈頭轉向,她便也顧不得再拿礦山的事情出來說。
兩人忽地就纏在了一處,親著抱著喘著,一路從桌邊到床邊,發出不可描述的聲音。
許幻竹還維持著一開始的姿勢,半張臉貼在柜門上,從柜子縫里看著那兩人的活春宮。
柜子縫太小,那床又離得遠,其實看不清什么,只聽得見些隱隱約約的聲響。不過越是這樣半遮半掩的,越是引人遐想。她甚至拉開了一絲兒縫,想看得仔細些。
等那一頭的聲音逐漸愈演愈烈,逐漸不堪入耳之時,許幻竹才猛然反應過來,時霽還在這兒!
想到這里,許幻竹往后稍稍退了退,抬頭去看他。
柜子里一片漆黑,看不清時霽的神情,不過不知怎么的,她總覺得,他此刻應當也是有些尷尬的,不然這柜子里的空氣怎會越來越悶,越來越熱。
要是在往常,逮到了這樣的機會,她定是要好好嘲笑他一番的。
畢竟他這人有些時候實在是沒分沒寸,惹人不快。
不過今日這樣的狀況,是斷然沒有可能拉著徒弟與自己一同在這兒看活春宮的。
許幻竹嘆了口氣,不管怎么說,她作為他的師尊,就承著一份教導之責,不能將好好的徒弟給養壞了,于是她稍稍踮起腳,伸長了雙手,覆在他耳側,用極輕極低的氣音說道:“不要聽。”
時霽的耳朵果然很燙,許幻竹心想。
許幻竹的手好涼,甫一覆在耳側,四周都清凈涼快下來。
她右手腕上的小鈴鐺,膈在他下頜上,也是冰冰涼涼的。
那感覺像是烈日下被喂了一碗冰水,身體里那股不安的躁動和無端的沸騰也跟著漸漸平息下來。
許幻竹踮著腳,抬著手,這樣久了,肯定會酸。
他配合著她搭在耳邊的手,慢慢低下頭來。
只是這樣,兩人就靠得更近了。
他又聞到了許幻竹身上的味道,那股淡淡的果酒的香氣。
真是奇怪,明明都到陽襄村這么久了,她身上怎么還帶著這么一股酒香。且這味道漫散在這狹小的空間里,忽地令他有些暈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