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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開第二頁,許幻竹覺得,這個符的畫法還挺有意思。
感覺像是倒著畫的,這樣畫功效是更強些么?
“師尊,你書拿倒了。”
時霽負手站在桃樹下,樹影交錯斑駁,落到他俊秀的臉上,少年眉眼含著清淺的笑意,像春風一樣怡人。
只是頂著這樣一張清俊疏朗的面容,怎么能說出如此冰冷的話?
“我知道。”許幻竹把書合上,清了清嗓子,“時霽啊,你剛來,不必如此刻苦,要注意勞逸結合。”
許幻竹試圖扯開話題。
時霽的視線還停在許幻竹手中合上的書頁上,眼中笑意更甚,“師尊說得是,那我進屋休息一會。”
“去吧去吧。”許幻竹擺擺手,等人走后,才又把書翻過來打開。
這么看,這正著倒著好像也差不多嘛。
“你書拿倒了,你書拿倒了。”
屋檐下的綠鳥沒眼色的叫起來,許幻竹撿起一塊石子丟了過去,喝道:“閉嘴!”
翠翠撲了撲翅膀,從鐵絲線的一頭踱到另一頭,低頭吃起谷子來。
*
近些年,修真界重劍道,刀術這樣有立竿見影效果的道術,所以符術、丹術之流就落了下乘,成了十分冷門的小科。
但再怎么冷門,也不至于一個人都沒有吧。
三日后,許幻竹站在青云山空無一人的學堂里,房門大開,左右的屋子里熱熱鬧鬧的,時不時還傳來些歡聲笑語,只她這一間,鴉雀無聲。
她偏頭往門口看了一眼,這一間屋子尤其新,門窗上的漆好似都未干透,但屋子里又沒有新漆的味道。
許幻竹覺得怪異,于是從里頭退出來,門扇抵在墻上,她伸手撥開,便見門縫里露出一小塊明黃色。
兩只捏著那明黃色的一角,果然抽出一張符紙,紙上用朱砂歪七扭八地畫著一道符跡。
隨著整張符紙被抽出,許幻竹足下的土地突然四下翻轉,須臾之間,翻出另一塊一模一樣的學堂空間。
屋子里嘰嘰喳喳的人聲在許幻竹出現之后瞬間停住,空氣里漫布著一股詭異的氣氛。
許幻竹捏著符紙,若無其事的走到正中的長方桌上。
她抬頭往下掃了一眼,屋子里坐著七個人,四男三女。
時霽坐在后排靠窗的角落,旁邊坐著個眉目端正的少年,前頭坐著兩個女修,那兩人時不時地回頭望一眼,然后又紅著臉緊張兮兮地轉回來。
再就是另一邊角落里坐著個斯斯文文的女修,低著腦袋,目光閃躲。
女修前邊大大剌剌地坐著兩個吊兒郎當的青年,衣著華麗,一個閉著眼假寐,一個裝模作樣地將書翻得嘩嘩作響,儼然就是兩個刺頭。
許幻竹收回視線,往下走了兩步,停在那兩個刺頭面前,面上帶上微笑:“大家把書拿起來,我看看。”
雖與許幻竹相識不過幾日,但時霽看向許幻竹那個稱得上詭異的笑容,不知為何總覺得有人要遭殃。
眾人依言照做,那兩個少年也不情不愿地半抬著手。
這手一抬,兩人手掌右側上印上的紅色朱砂便一覽無余。
許幻竹從袖中抽出一張名單,又慢條斯理地掏出兩張符紙,隨手貼在兩人后背上。
“楊文楠,翟永,下課前你們如果找不過來,這門課的考核就不通過。”
許幻竹話音剛落,兩人背后散出一道亮光,伴著一聲“什么鬼東西!”,那兩人被瞬間吸入另一塊空間,消失在課堂上。
許幻竹抬著手指,輕輕扣在桌面上,聲音沉靜:“不要試圖在我的課上搞小動作。我雖然會的不多,但拿住你們,綽綽有余。”
她雖帶著笑,但語氣里威脅的意味清晰可聞。
宋辰用手肘戳了戳時霽,壓低了聲音:“你師尊好兇。”
時霽唇角勾了勾,眼中晦暗不明,“所以你們不要惹她,她很記仇的。”
沒了那兩個刺頭,按裴照雪的話來說,這一屋子就剩兩個花癡:童錦芝和姜頌、一個社恐:范玉珍、兩個學霸:時霽和宋辰,所以這第一堂課上得還頗為安穩。
臨著要下課的當口,那兩人終于氣喘吁吁地回來了,還假模假式兒地同她道歉,拜托許幻竹不要找到他們家里去。
像他們這樣的世家紈绔,在青云山本就是混日子來的。但混歸混,若是課程掛了,倒時傳出去,名聲難聽得很。他們這種世家又極重名望,這以后回去了少不得幾頓打。
且這種刺頭兒,你越軟,他就越硬,你硬起來,他反倒慫了。所以對付這樣的人,第一次就得讓他們知道,你不好惹。
許幻竹這威嚴形象樹立得差不多了,終于抬手放人走了。
等人都走了,許幻竹開始收起桌上的符紙和書本,這時時霽也從下面走了上來,“師尊,我來收拾吧。”
“那你幫我把那張符紙收一下,寫廢了。”
許幻竹頭也未抬,指了指長桌角落里躺著的一張符紙,上頭的朱砂好似都還未干。
時霽從許幻竹后面側身而過,依言拿起那張符紙。
在他手指落到符紙上的瞬間,符身破開一道金光,須臾又聚成一個帶著吸力的旋渦,時霽被拖著拉到了符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