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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幻竹雙手叉腰,正看著好戲,此時腕上一緊,一只指骨分明的手抓了上來
那邊帶來一陣強(qiáng)勁的力道,她也被拉著帶進(jìn)了旋渦里。
第8章
許幻竹想不到這符術(shù)才剛上手,一天之內(nèi)就甩出去兩張空間符。
時霽前幾日擾她清夢,踩她月季,今日還跟著看戲,她本來想小小地捉弄他一下。
如今跌坐在自己繪制的符陣空間里,她突然有種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的感覺。
兩人所處的地方,是一塊廣袤空曠的草地,中心長著棵四五人都抱不住的大榕樹,榕樹的須子垂下,落到許幻竹的肩上。
她有些嫌棄地往外走了半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情不愿地往后退了幾步,撞到時霽的身上。
他伸手扶住她,撥開落在兩人中間的樹須,眉尾微挑,帶上些興師問罪的意味,“師尊,您方才不是說這是一張廢符?”
明知故問。顯然是想坑你沒坑成啊!
還被他一把帶進(jìn)坑里,許幻竹心里罵罵咧咧,面上還要維持形象,于是試圖耐心解釋并暗示:“可能是哪里出問題了。這其實就是個空間陣,一會兒地上會冒出些小怪物來,你順著這條路打出去,打到出口,就能出去了。”
正如許幻竹所言,不一會兒,草地上接二連三地竄出一些半人形的枯藤怪,吐著木須,往兩人的方向移動。
許幻竹見狀后退半步,拍了拍時霽的肩膀,示意他快上。
他只垂眸瞥了瞥落在肩頭的手,像施了定身術(shù)一般,一動不動地站著。
時霽慢悠悠開口:“它們好像不會到樹下來。”
小怪物們的確是繞著榕樹左右地晃蕩。
就是不敢進(jìn)來。
許幻竹不置可否,“你早些打出去,我們不是能早些出去嘛。”
起初她設(shè)這空間陣也不過是想要他在里頭打上半夜的怪物,磨磨性子。
她以為按照時霽的性格,應(yīng)該二話不說就殺出去了。
這樣一來等他破了符陣,她便也能跟著出去了。
不過他這樣站著不動算怎么回事?
時霽問:“那這符陣什么時候會消散?”
“明日。”
許幻竹話音剛落,只見他撩了衣袍直接靠坐在了樹下,氣定神閑道:“既然明日就消散了,那不如在這等一等,省的浪費力氣。”
無視許幻竹疑惑不解的目光,時霽放松了肩背,慢悠悠靠到背后的樹干上。
余暉落在他肩頭眉梢,鍍上一層好看的顏色,他此時看上去暖融融的眸子望過來,笑道:“師尊不是教導(dǎo)弟子,要注意‘勞逸結(jié)合’嗎?”
真有你的。
活學(xué)活用哈。
“呵呵”,許幻竹有些氣結(jié),伸手打了一把榕樹的須子,徑自往前靠在樹根的另一邊,閉上雙眼不愿再與他說話。
那須子被她揚起老高,又迅速落下,晃晃蕩蕩。
兩人都縮在樹下沒出去,那一群土木怪找不到攻擊對象,左右晃蕩了一會又漸漸隱在了地里。
后來夕陽余光翻轉(zhuǎn)著褪去,夜幕爬上穹頂,大樹的枝椏如傘蓋一樣撐開,漏下一地銀白色的月光。
夜風(fēng)送著寒氣吹過來,許幻竹打了個寒顫。
時霽往后瞧了一眼,只看見半片裙角從樹根下漏出來,風(fēng)卷著那裙角上上下下,那裙角的主人好似煩得很,又往里站了站。
再往上,還瞧見許幻竹的一邊瘦削的肩,靠在樹干上,發(fā)著微不可聞的輕顫。
這般瞧著,他這師尊還有幾分孩子心性。
居然莫名覺得有些可愛。
腦子里閃過這個認(rèn)知的時候,時霽覺得自己大概也是被這寒氣浸傻了。
他搖搖頭,起身在周邊撿了幾根樹枝,堆在一旁生了個火堆。又撕扯下一片衣角,鋪在旁邊的土地上,朝著樹后喊道:“夜里涼,我生了火,師尊過來坐著吧。”
確實挺冷的。
臺階遞過來,差不多就該下去了。
許幻竹清了清嗓子,嗯了一聲,慢悠悠繞過來坐下。
火堆發(fā)出噼里啪啦的炸響聲。
她伸手在火面上烤了烤,身體漸漸回暖。
許幻竹望向一邊添著柴的時霽,終于問出了心底疑惑已久的那個問題:“時霽,你來山鶴門,只是為了報恩?或者說,十年前時家的事,你都放下了?”
兩人中間的距離不過隔著一掌,時霽聞言轉(zhuǎn)頭看向她,視線相交間,暗流涌動。
他沒有表情的時候,整個人都散發(fā)著一股凜然冷冽的肅氣,十個八個火堆都暖不起來的那種。
以前在凌虛宗被稱為“冰山美人”的許幻竹也不甘示弱,直直迎上他沉肅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