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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還有一上午的功夫,經頤為謝玉梧量身選材。
她有心親手為謝玉梧做一件旗袍。
謝玉罔在一旁學著,他不知道謝玉梧昨晚到底和經頤都說了什么,心里忐忑十分,面兒上卻是一點兒都不敢表現出來,還一如往常。
果真是演員,謝玉梧瞧著弟弟山雨不動的表情,心道那‘最佳男主角’的獎項倒是沒白得。
到底也在這兒待了半個月,謝玉罔現在為經頤打起下手來已經非常熟練,經頤一伸手,他已經能準確的抵上工具。
謝玉梧任由經頤擺弄著,心生一計,問經頤說:“經頤,罔罔學的怎么樣?”
經頤忙著手里的活計,頭也不抬的答說:“罔罔肯用功,又不是真的要做裁縫,只是拍戲的話足夠應付的。”
謝玉罔神色陡然嚴肅起來,他姐可能要坑他!
果然,謝玉梧說:“這樣啊,罔罔工作也挺忙的,不如···”
不如后邊兒的話還沒說話,就被謝玉罔緊急打斷,他繃著臉說:“拍戲時一件嚴肅的事兒,怎么能只是應付呢,我既然學了,就要做到最好,才不辜負觀眾和影迷的支持。”
謝玉梧白了他一眼,“謝老師真是敬業。”
姐弟兩一見面就是要打嘴仗的,回回都是經頤出來調和,六年前如此,現在仍舊。
“不敬業的話,也拿不到‘影帝’的,話說回來,玉梧,罔罔倒是也有做旗袍的天賦,回頭等成了,讓他給你和阿姨都做一件。”
謝玉罔蹬鼻子上臉的沖著經頤笑,湊上去說:“謝謝師傅夸獎。”眸色動人,又是刻意的討好,乖巧非常,外人哪里瞧過這樣的謝玉罔。
經頤卻沒有同往常一樣摸摸他的頭,只是清淺一笑,不言不語。
午飯都來不及吃,謝玉梧的秘書已經驅車在門外等。
經頤是想送她的,只是謝玉梧把她攔了下來,說屋外頭熱,讓謝玉罔送一步就行。
經頤心下明白這是姐弟兩有話要說,便也沒再堅持。
出了門,姐弟兩都收了嬉皮笑臉。
謝玉罔幫他姐拎著包兒,說:“姐,那塊兒地查清楚了,之所以被法院查封,是因為華豐之前的重組公司有一個是破產的國有企業,之前拖欠債款,這些年雖說還清了不少,但是領導班子換了幾茬,有很多問題都已經不清楚,這塊兒地的債權就是之前被稀里糊涂的賣給了德誠。”
謝玉梧皺眉,說:“你的意思是,德誠那幫人現在冒出來,是早有預謀?”
謝玉罔說:“德誠只是被人當了槍使,到底是什么人,我這邊兒還在查。”
謝玉梧點了點頭,說了句辛苦,這幾年她還算順利,少不了是弟弟出謀劃策,在后邊指點江山,想到這兒,她說:“罔罔,有沒有想過什么時候回來,爸爸嘴里不說,其實也是希望你回來的,別再跟他鬧了,你這個做兒子的還跟爹置氣啊?”
“再等一等吧。”默了許久,謝玉罔到底也沒說個具體日期。
謝玉梧也不逼他,姐弟兩并肩而行,心里各有計較。
到底是謝玉罔沒忍住,先開了口問:“姐,你昨晚和和經頤姐說什么吧?”
謝玉梧道:“我還真以為你能憋住不問了,怎么沒說啊,我說了。”
“你說什么了?”謝玉罔臉都白了。
“也沒什么,我就問她,覺得你怎么樣。”
謝玉罔心里咯噔一下,問:“她,怎么說?”
謝玉梧把包兒從弟弟手里拿過來,嘆氣,說:“罔罔,有些事兒是不能勉強的,經頤沒那種心思的話,你在她身邊待再久也沒用,只是更加讓她為難。”
謝玉罔怎么不知道,只是,知道又有什么用?如果可以,他又等這六年干什么?費盡力氣做這演員干什么?
哪里是真的熱愛這份職業,只不過是多年前,她看李孚林時眼底依稀的那份熱愛的目光。
他奢望,有一日,她看向他時,哪怕半分,分一點給他也好。
“她說什么呢?”謝玉罔面無表情,聲音卻出賣他,喑啞沉悶。
謝玉梧拍拍弟弟的肩膀:“她說,她有一個妹妹,也是做演員,同你很般配。”
言盡于此,話里意思還有什么不清楚的?經頤雖對感情遲鈍,卻也不是傻子,之前或許不大確定,可謝玉梧既然問她‘覺得謝玉罔怎么樣’,這樣直白的話,她心里多少曉得什么意思。
只是不好點破,故而將江旆旖與他做一道而說。
謝玉罔低頭,嘴角勉強牽出一絲笑意,眼底暮色藹藹,明明身在九月艷陽天,怎么卻如同大雪將至。
他說:“姐,你走吧,我要回去了。”
“罔罔···”
他笑:“她想甩開我,哪有這么簡單?我等那么多年,她一句話就想叫我放棄,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