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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花一直足足放了差不多有半個時辰,等著那煙火將盡時,盛乾宮寢殿里的宮燈也如那將盡的煙火,慢慢的熄滅,只剩下床邊一盞宮燈,細羊皮燈罩子上淺墨色的花卉被照到地上,淡淡的枝葉交錯。而桌上擺著的一對龍鳳花燭卻燒得很旺,照得寢殿里一片通明透亮,照得那床邊坐著的那個人,更加顯得窈窕無雙。
燈下看美人,越看越美,赫連鋮看著坐在床邊的慕瑛,心中搖搖曳曳,幾乎不能自持。
“瑛瑛。”他走上前去,柔情款款的喊了一聲。
聽到他聲音里的那種激動不安,慕瑛有些微微的窘迫,不敢抬頭看赫連鋮的臉,只能羞答答的坐在那里,實在不知道接下來該怎么辦。
“瑛瑛,怎么不理睬朕?”赫連鋮走到了床邊,伸手一掀,便將垂在前邊的面紗給撩開:“瑛瑛,抬頭看看朕,看看朕。”
“皇上。”慕瑛有些驚慌,放在膝蓋上的手有些不安的抓緊了黑色的吉服,一朵暗紅的團花牡丹從她的指縫里漏了出來,金絲銀線在燈下閃閃發亮。
“朕的瑛瑛可真是美。”赫連鋮望著那如玉般的肌膚,那正在不斷扇動的睫毛,一顆心就如在汪洋大海上的一條船,不住的起伏著。最近他每日都在夢想著這晚上的到來,可真的到了這一日,他又措手不及,不知道如何做才好。
在此之前,赫連鋮偷偷問過江六,大婚晚上,該怎么辦。江六愁眉苦臉道:“皇上,老奴是個閹人,如何知道這床笫之事?”
“你幫朕去問問看。”赫連鋮忽然間臉紅了一塊:“朕要讓瑛瑛覺得滿意,到底該怎么做?”
江六接了這任務,十分惶恐,他是內侍,他身邊的人也是內侍,他總不能膽大包天去問宮里的娘娘,皇上臨幸的時候,你們覺得滿意否?哪些地方需要改進?想來想去,江六去了太醫院求教王院首:“王院首,與女子相處,如何能讓她覺得滿意?”
王院首大驚失色,看了看江六:“江公公,你是閹人,如何又對女子動心了?即便你對人家動心,也是有這份想法,沒這般力氣了,何必再去想這些有的沒的。”
江六憋著氣,不知道該怎么說才好,最后只能將這燙手山芋甩給了王院首,吞吞吐吐將赫連鋮的問題說了一遍,末了補充道:“這是皇上吩咐下來,院首大人還是好好想想罷。”
聞得是皇上交代的任務,王院首十分惶惑,哪里敢有半分怠慢,即刻著手,收集了民間各種偏方,自己掂量著配了藥,交給江六去熬制:“這藥乃是純草藥來的,并非那種下三濫的chun藥,沒有旁的害處,每日一副,連續吃上七日,定然能補氣養身,到了大婚那日便是精力充沛。”
江六一連串的感激,接了藥包兒過來,剛剛想走,王院首臉色紅紅的拿出一本小冊子來:“下官托人去問過不少女子,這是她們的說辭,下官一一謄錄下來,你交給皇上去瞧瞧,看看可有什么用處否。”
這是王院首特地打發人去青樓,讓那些風塵女子說說她們破瓜之時的感受,每人十兩銀子,只要說說當年的舊事,不少青樓的姐兒們搶著說,才得幾日,便搜集了一大堆典故,王院首好好整理了下,記成一本冊子,呈給了赫連鋮。
赫連鋮讀過以后,對這事有些明白,心里又麻又癢,只想等著大婚這日快些來,他好與慕瑛試試里邊說的各種法子,可是現兒見著慕瑛坐在床板,忽然間又手足無措,一張臉漲得鮮紅,站在慕微身邊,手籠在衣袖里,沖動著想伸出去,可又怕唐突了她。
☆、第 174 章 朝思出前門(三)
龍鳳花燭高高的立在桌子上,蠟淚一滴滴的流了下來,沿著那大紅的燭管,成了各種形狀,有飛禽,有走獸,還有朵朵花卉搖曳動人。
赫連鋮吸了一口氣,慢慢的在慕瑛身邊坐了下來:“瑛瑛。”
這話方才出口,便覺得口干舌燥,一陣陣的心潮搖曳,幾乎不能自已。
慕瑛抬起頭來,笑著看了赫連鋮一眼:“皇上。”
她的眼中似乎有粼粼波光,引著赫連鋮的神思都迷茫了起來,癡癡的盯著慕瑛的臉,呆呆的說:“瑛瑛,你今晚真美。”
“皇上是在嫌棄慕瑛素日不美?”慕瑛幽幽的看了赫連鋮一眼:“只有今晚美么?”
她也不知道為何,自己忽然竟說起這種話來,放在平日,她絕不會這般說,可今晚這寢殿里一片微紅,這曖昧的氣息越來越濃,她似乎也有些克制不了自己,開始有些胡言亂語。慕瑛掐了掐自己的手心,想要自己清醒一點,可她卻怎么樣也克制不了自己的面紅耳赤,全身軟綿綿的沒有半分力氣。
或許是方才喝的合巹酒里邊放了些什么東西?慕瑛咬了咬舌尖,想要自己清醒起來,怎么就這般迷迷糊糊的了呢。
“是我說錯了,我的瑛瑛每日里都美,只不過今日最美。”赫連鋮忽然朝前邊探了身子過去:“瑛瑛,快喊我一聲阿鋮,我好想聽你喊我。”
“皇上,這樣于理不合。”慕瑛被赫連鋮撲到,兩人斜斜的靠在了床頭,聞到了他口中的酒味,似乎也變得香甜了起來。她掙扎著想要坐直身子,卻被赫連鋮壓得更緊:“瑛瑛,你快喊我阿鋮,咱們不必要用宮中的禮儀稱呼,我不在你面前稱朕,你也不要自稱臣妾什么的,你是我的妻,不是別的身份,咱們就如一對普通的夫婦那樣,如何?”
他的眼中有一種渴慕的光彩,灼灼的將她逼到了一個角落,他的臂膀圈住了她,讓她半分也逃脫不得:“瑛瑛,你別以為我真的就臨幸過了那些綿福,我告訴你,她們一個也沒有與我同床共枕過,我說過我只會有一個女人,絕不會再和別的女人有什么牽扯。君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我這個做皇上的,當然是一言九鼎。”
慕瑛輕輕的閉上了眼睛,聽到赫連鋮這番話,她已經心醉,幾乎無話可說,她已經選擇了相信他,他說的任何一句話,她都相信。
“皇上……”她吐了一口氣,有若蘭草芬芳。
“叫我阿鋮。”赫連鋮壓住了他,輕輕的吻著她的鼻尖:“阿鋮,多好聽的名字,你干嘛不喊?”
“阿鋮。”慕瑛笑了笑,這人可真自大,連名字都夸了起來。
“瑛瑛!”赫連鋮大喜過望,身子壓了下來:“瑛瑛多喊幾聲,我真高興!”、
“阿鋮!阿鋮!”慕瑛連喊了兩聲,赫連鋮聽得眉開眼笑,身子慢慢壓倒下來,噙住了她的嘴:“瑛瑛,我真開心,就像聽到了仙樂一般,這樣好聽的聲音究竟是從哪里來的呢?怎么以前都沒有聽到過。”
“唔唔唔……”慕瑛掙扎了兩下,沒想到赫連鋮竟然這般狡猾,誘她開口,卻趁機親了上來,這真是一只狡猾的狐貍!
觸及到她甘美的芬芳,赫連鋮更加不能自己,早就預備了好幾日的精力此刻蓬勃而發。他的手輕輕的順著她的脖子悄悄的往下探了過去,那黑底紅色團花牡丹的吉服慢慢的開了一個口子,露出了里邊潔白的肌膚。
就如羊脂玉一般呈現在他面前,在燭光照耀下,那般溫潤,閃著一種神秘的光澤,在丘壑縱橫之處,他停下了手指,不知道該不該繼續探索下去。
那本小冊子里說到,此事不能著急,只能徐徐誘之,尤其是初經云雨的女子,更是需要耐心與細致。赫連鋮想了想,停下了手指,溫柔的望著慕瑛,小聲道:“瑛瑛,你有沒有不樂意我……”
他的眼中有一種說不出的微紅,看得慕瑛有些嬌羞,方才赫連鋮輕柔的撫摸,已經將她最心底的那種渴望勾了起來,她繃直了身子,默默的望著赫連鋮,一雙眼睛含著春水一般泛濫著柔情,只是那櫻桃小嘴閉得緊緊,一句話也不說。
“瑛瑛,你怎么了?”赫連鋮有些不知所措:“你喜歡,還是不喜歡?”
他的手指驀然停住,讓慕瑛有些懊惱,仿佛春風吹拂過的花園里忽然靜止了下來,隱隱的有些惆悵。在這滿園旖旎的時候,忽然間鳥雀都停住了啼鳴,空庭寂寞,花朵一動不動的開在枝頭,卻再也沒有春風來戲弄。
“阿鋮……”慕瑛輕輕吟哦了一聲,赫連鋮一愣,見著她泛起春水的眼神,陡然明白了她的意思,猛的撲了上去,開始毫不客氣的攻cheng掠di。他的瑛瑛是在向他發出了邀約,不是嗎?若不好好表現表現,只怕瑛瑛會失望。
春風又一次吹了過來,只不過這次的風力比上次更強勁,好像要將一切都摧毀一般,她感覺到了赫連鋮那份狂熱,幾乎要將她摧毀,春風瞬間便化成了狂風,將花朵吹得東搖西晃,而她一點都不覺得有什么不對,只是緊緊的攀附著他的胳膊,承受著他一點點的侵蝕。
就如汪洋里的帆船,她被推著到了浪尖,正在最高端看著旖旎的風景,忽然間又從浪尖上滑落到了谷底。她不由自主的顫栗著,口里連聲喊著:“阿鋮,阿鋮……”
他的汗珠一滴滴的落在了她的臉上,他含糊其詞的應著她:“瑛瑛,瑛瑛,我的瑛瑛……”
她與他交疊在了一處,再也舍不得分開,兩人交頸而眠,臉貼著臉,手扣著手,緊緊的貼依偎在一處。赫連鋮深深的望著她,只覺得心中有無限的滿足,從來沒有哪一種滋味有這般甘美,讓他一次次的回味無窮,想要天荒地老,再也不要有晨曦初現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