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野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靈慧公主猛的從走廊下沖了上來,頭上沾了幾點屋檐上滴下來的水珠,她站在走廊上晃了晃腦袋,就如落水的鴨子甩甩身子那般,然后快步走到了窗戶前邊,隔著窗戶看了看慕瑛:“瑛妹,咱們去射蒼宮!”
慕瑛站起身來走到窗戶邊上,攀著窗欞探出了半個身子看了看,眼前的靈慧公主穿了一身騎裝,臉蛋紅撲撲的一片,跟搽了胭脂一般。
“今日不是皇上生辰?你還去射蒼宮?”
“我皇兄生辰,與我去射蒼宮并不沖突。”靈慧公主興致勃勃的看了慕瑛一眼:“哎,你想好送什么生辰賀禮給我皇兄沒有?”
慕瑛愣住了,生辰賀禮?她下意識摸了摸發髻間的那一對木樨花簪子。
她根本就沒去想這回事,赫連鋮的生辰,跟她似乎沒有太大關系,可靈慧公主一說,慕瑛忽然覺得自己或許是該替他準備一份生辰賀禮,畢竟自己也曾經收過他的禮物。
“我就知道你沒有想到。”靈慧公主得意洋洋:“我已經讓啟哥哥替我到宮外去搜羅些好東西了,你快些想想該送什么東西才好,免得萬一皇兄不見你的賀禮生氣。”
慕瑛心中一驚,朝靈慧公主點了點頭:“多謝慧姐姐提醒。”
赫連鋮會因著自己沒送生辰賀禮就生氣么?慕瑛并不覺得他會看重自己送沒送賀禮,只是所謂禮尚往來,當年她收過他送的東西,自己也該送一件作為回禮。
“哎呀呀,別想這么多,還有這么長的時間呢,足夠你想該送什么了。”靈慧公主隔窗抓住了慕瑛的手,笑嘻嘻道:“你再不出來,我便要將你從這里拖出來啦!”
慕瑛微微的笑著,掙脫了她的手,走到隔間換了一件騎裝:“走,我陪慧姐姐騎馬去。”
慕瑛雖不很喜歡騎射,可她畢竟是慕家的女兒,天生便得了些這方面的傳承,她雖沒刻意去修習這些東西,可并不代表她不會。靈慧公主跟著騎射師父學了好幾年,騎術也算不錯了,可慕瑛與她一道騎馬,也不會太落后。
兩人到了射蒼宮,騎射師父都不在,靈慧公主吩咐馬夫牽出兩匹馬,與慕瑛一起在跑馬場上溜了幾圈,兩人你追我趕正玩得頗為盡興,就聽著馬蹄聲嘚嘚而至,從跑馬場入口跑過來一匹馬,馬上那人歡聲叫喊:“阿姐,瑛姐姐,你們來射蒼宮都不喊我!”
慕瑛將馬勒住,看著那馬越來越近,馬上的少年眉目漸漸清晰,一聲紫色衣裳,瞧上去精神奕奕,那不是赫連毓又是誰?慕瑛笑著朝他喊了一句:“毓弟,你不是該在文英殿后院跟著太傅大人念書的?”
赫連毓策馬追上了慕瑛,臉上帶著純真的笑顏:“今日不是皇兄生辰?中午皇兄會在暢春園宴請百官,太傅大人哪里還有時間來給我們授課?我今日一早就跟著啟哥哥出宮去采買了些東西,到時候瑛姐姐你挑一件做生辰賀禮送給皇兄罷。”
慕瑛心中一暖,含笑點頭,轉過臉去,卻看到了跑馬場入口那里還有一匹馬。
馬上端著的那個少年,白衣翩翩,容顏似玉。
☆、第 43 章
二月二,龍抬頭,這句俗話意味著大地回春,馬上就要天氣變暖。
對于在二月二日出生的赫連鋮來說,可能也是沾了這句話的福氣,太皇太后固執的認為,出生在這一天的皇長孫,就是上天注定的真命天子,誰叫他的生辰都帶了個龍字呢。
暢春園里門口栽著兩株大香樟樹,盡管還是二月天,可卻一點也不影響它的枝繁葉茂,翠綠一片,亭亭如蓋。樹下的小徑上,宮女內侍們走得又急又快,暢春殿里設宴二十桌,坐得滿滿登登,皇親國戚文武百官們都來給赫連鋮慶生,大家坐在桌子旁邊,說說笑笑,十分熱鬧,
赫連鋮穿戴一新,看上去仿佛忽然就長大了不少,有了少年人的風范。
江六侍立在一旁,心里十分高興,赫連鋮可是他看著長大的,一年添一歲,歲歲皆不同。今日戴上新的冠冕,穿上新的衣袍,那可是神采翩翩。
還是太后娘娘細心,早在兩個月之前便已經下懿旨讓司珍局精心準備皇上生辰宴上的衣冠,今日穿了出來果然是龍首鳳姿,不同常人。
赫連鋮獨自坐在上首,身邊無人作陪,真正應了寡人二字,他的目光淡淡掃過幾級玉階下的那一群人,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
方才群臣朝賀的景象依然還在眼前。
那一群跪拜的人里,有一個穿著深紅衣裳的人,與上官太傅一道跪在最前邊,恭恭敬敬的低下了頭。
那不是威風八面的慕大司馬嗎?赫連鋮忽然覺得自己變得高大了許多,心中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爽快。
慕華寅,他再威風八面,也得向自己跪拜,三呼萬歲。
他緊緊的捏住了座椅的扶手,目光不住在慕華寅臉上掃來掃去,總有一日,他要將慕華寅踩到腳底,讓他知道,自己并不是他能控制的對象。
高太后在即將開席的時候最終姍姍而來,赫連鋮見著只有她一個人,目光有些期盼:“母后,皇祖母呢?”
“唉。”高太后微微嘆氣:“方才我去萬壽宮請她老人家,可……”
太皇太后最近幾年一直身子不好,每日都有太醫去萬壽宮替太皇太后請平安脈。雖然說名字好聽,平安脈,可實則卻已經不平安。昔時太醫院的院首王太醫悄悄與高太后說過,太皇太后只恐過不了上元節,高太后聽著十分憂心,叮囑王院首千萬別與皇上說起這事,順其自然。
沒想到太皇太后竟然熬了過來,而且眨眨眼就熬到了二月。
昨日赫連鋮去看望太皇太后,她精神還算好,斷斷續續的說要去暢春園給赫連鋮慶生,赫連鋮見著她臉上有紅光,枯瘦冰涼的手有幾分溫熱,心里頭歡喜,還以為太皇太后身子要好了,高高興興道:“皇祖母,朕等你來。”
太皇太后努力睜大眼睛望著赫連鋮,嘴角微微扯了扯:“皇上越發英武了,這真是年看年都不同哪!明日哀家一定會去暢春園的。”
得了這句話,赫連鋮快活了一整日,踏進暢春園的時候,便想起太皇太后說要來赴宴的事情,一直心心念念的在想著,可沒想到高太后走進來,卻不見太皇太后,赫連鋮的心沉甸甸的一片,慢慢的往下墜了去:“母后,皇祖母怎么了?”
“皇上,你用過飯以后去萬壽宮瞧瞧罷。”高太后的聲音里充滿傷感:“看樣子,她老人家有些不好。”
赫連鋮猛的跳了起來:“朕現兒就去。”
文武百官們正說得熱鬧,忽然見著赫連鋮站起身來就往外邊走,都有些奇怪,上官太傅趕緊上前一步:“皇上,可有什么急事?”
慕華寅也站了起來,緊緊跟隨:“皇上,快到午時,壽宴就要開始,你去哪里?”
赫連鋮猛的一甩衣袖:“朕的事不用你管!”
衣裳是蜀錦精制而成,有些硬,衣袖揚得有些高,正好甩在慕華寅的臉上,硬硬的衣袖從臉上刮過,竟然如刀子一般鋒利。慕華寅筆直的站在那里,臉上熱辣辣的發燙,看著赫連鋮走得飛快的身影,微微發出了一聲悶哼。
皇上年紀大了些,就越發不將自己放在眼里了。
自己可是一片好意,想要問問皇上發生了什么事情,他卻對自己不理不睬——不理不睬也就罷了,為何只對他這般不客氣甩袖子,方才上官太傅不也上去詢問了嗎?皇上可沒對他甩臉色。
“慕大司馬。”上官太傅蹣跚朝他走了過來:“皇上也是太心急了些,我問了太后娘娘,說是太皇太后不好了呢。你也知道皇上與太皇太后的那份祖孫情意,就不必太將皇上的舉動放到心里頭去。再說了,咱們做臣子的,還能對皇上有什么怨懟不成?皇上哪怕是做錯了,咱們也不能放在心上。”
慕華寅臉上露出笑容來:“上官大人說什么話呢,我只是在擔憂皇上而已,不知道他這般急急忙忙要去作甚,就怕他有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