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relord123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火焰女巫的火鳥在天空中劃出一道鮮麗的弧度,像一只特別華麗的煙花,炫技似的旋轉升空,在天空中炸開,留下展翅的幻影。記者們匆匆忙忙按動快門,幾分歡喜幾分愁,又為新熱點的出現高興,又為沒能完整拍下這突發的美景遺憾。
塔砂聽到小小的尖叫,她收回望向天空的視線,正好看到維克多將一只小仙子從她腦袋旁邊彈飛。塔砂的目光轉向維克多,這惡魔若無其事地收回手指,說:“你這兒有片雪。”
“你這兒也有。”塔砂說。
她彈了維克多的額頭,維克多嬉笑著抓住她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嘴唇,說:“這邊也有。”于是塔砂欣然應邀,抓著維克多的角往下拉,啄了啄他的嘴巴。
——————————
這一年的秋季是節日與豐收的季節,冬天則如德魯伊們預報的一樣,不太冷也不太熱,埃瑞安的生靈們按部就班地度過了這個冬季。等到新的一年來臨,萬物復蘇、冰雪消融的某個夜晚,埃瑞安出現了一場流星雨。
埃瑞安北方,從極寒之地到都城以南數千公里,所有人都望見了那場毫無預兆的流星雨。前一刻天空還一片平靜,后一刻,無數破碎的星辰暴雨般墜下。它們看上去發自一個原點,要是有人能將整個埃瑞安收在眼底,他們會發現,這原點就在埃瑞安北方的某個鄉鎮。
柏嶺鎮位于都城西北大約六百多公里的地方,這個本來名不見經傳的小鎮,近年來因為一個并不光彩的原因聞名于世。幾年前,前帝國將軍希瑞爾在這里被惡魔所誘惑,激活了深淵與主物質位面之間的通道。
如今的柏嶺鎮已經變成了軍事重鎮,駐軍將希瑞爾的祖宅牢牢包圍在中間。哨兵們抬起頭來,看著星辰搖曳,天火墜落,整片天空驟然爆發一場無聲的煙火。
流星的速度快得難以看清,一分鐘內墜落的星星不知幾何,或許把這壯觀的景象稱作“流星暴”更貼切一些。明亮的橙黃色星點此起彼伏,后面拖拽著綠瑩瑩的長帶,縱使每一條余跡在星墜后數秒內就會消失,天空中還是因此出現了一張放射狀網絡。夜幕因此沸騰,然而沒有一枚隕星墜落到地上,空氣中不帶一點煙火味,耳邊聽不見一點聲音,這宏大到讓人不安的天象仿佛一場海市蜃樓,并不在埃瑞安的天空上。
第一場流星雨持續了一整夜,在將近黎明時愈演愈烈,又在太陽升起后戛然而止。第二天夜晚,星暴去而復返,帶來了越來越濃的烏云。第二天是個陰天,傍晚時,半個埃瑞安都下起了小雨。流星的火光從烏云中透出來,仿佛云層里醞釀的閃電。
第三天的太陽沒有升起。
烏云太厚了,天空暗得好似夜晚,光亮來自不止息的流星。它們看起來更加明亮,像什么東西燃盡前回光返照的一跳。在沉悶的雷鳴聲中,人們聽見了尖銳的爆鳴。
一枚流星穿過云層,真真正正地墜落下來。
沙沙聲夾雜著爆炸的聲響,好似一個金屬罐頭被拖著高速摩擦過地面,一邊前行一邊支離破碎。昏暗的天地之間,仿佛有一只刺眼的畫筆向下一劃,一條長達數千米的流星余跡從云層上一直延伸到相當接近地面的地方。那枚流星最終在水平線上幾百年處消失,但余跡流了下來,久久不散。
所有聲音忽然停了,沒有流星,沒有雷鳴,只有雨聲沙沙,靜得讓人胸口發悶。片刻之后,埃瑞安的所有生靈,聽到了一個細微的聲音。
嘶啦!
按理說,這種輕輕的聲音根本不可能被整個埃瑞安的人聽到吧,它甚至還沒有雨聲響。遠方的平民面面相覷,想知道周圍的人是否聽見了這聲音,又或者那只是自己的錯覺。它就這么出現在所有人腦袋里,仿佛直接在人們鼓膜上響起,“嘶啦”,一張紙被撕裂的聲音。
“來了。”維克多低語道。
主物質位面與深淵之間,在這些年來越來越薄的壁壘,如約撕裂。
長長的那道流星余跡沒有散去,它正化為實體,緩緩變粗——它正在打開。各地的深淵因子探測器響成一片,上面的燈閃爍得像圣誕樹彩燈一樣晃眼。塔砂感覺到某種龐大的東西正向埃瑞安傾倒過來,如同一只饑餓的巨獸,正急不可耐地擠入一條小小的縫隙。
一種詭異的紫色開始在那條豎線周圍的空間蔓延,讓它看上去就像一條半空中病變的傷口。傷口鼓脹,邊緣蠕動,終于,它崩裂開來。
一大群黑影從中爆裂開,讓人不快的嘈雜聲音頓時覆蓋了那附近的天空。拙劣的鋼叉在半空中閃光,昏暗的光線下,紅色皮膚顯得更加可怖。伴隨著嗡嗡振翅聲與怪笑似的刺耳聲響,數不清的小惡魔飛了出來,如同破掉的口袋鉆出一群蒼蠅。
捕蠅人正在等待。
嘩啦啦的振翅聲響起,它們來自更廣闊的翅膀。早在小惡魔出現前不久,另外的有翼生物已經占領了天空。是獅鷲,強壯的獅鷲劃破了雨幕,雨水從它們油光锃亮的棕色羽翼上滑開,從獅鷲騎手的盔甲上滑開。演習已經進行無數遍,他們的速度相當快,陣型在十分鐘內擺開。
“一層東二十七號,就位!”
“三層南十六號,就位!”
“頂層北三號,就位!”
“……就位!”
獅鷲騎兵都戴著半封閉式的頭盔,它的外形與古代獅鷲兵團鐵盔十分相似,內部卻天差地別。“貓頭鷹之眼”法術被恒定在魔石護目鏡上,頭戴頭盔的獅鷲騎兵能在惡劣的光照條件下看清周圍的環境,無論是夜晚還是現在這樣的陰雨天;頭盔內部安裝著精巧的魔導器,作為帝國技師與匠矮人工匠今年來合作的成果之一,車載對講機被縮小了十多倍,這最新的魔導科技成果能讓獅鷲騎兵在將近五千米的范圍內保持聯絡,哪怕在糟糕的環境下。
小惡魔源源不斷地離開縫隙,仿佛一團黑煙在風中擴散,刺耳的尖嘯變得越來越多,越來越頻繁。獅鷲騎兵并不與之交戰,他們在不遠處盤旋,好似穿針引線,將正在散開的小惡魔群縫在中間。
獅鷲們冰藍色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小惡魔,這些驕傲的生物渴望地鳴叫,想要用利爪將那些膽敢侵擾天空的魔物撕成碎片。它們沒這么做的唯一原因是身上背負的騎手,訓練過的獅鷲會比野生同胞們更耐心,更堅韌。騎手安撫著他們的坐騎,輕聲說:“快了,馬上就好!”
第十六分鐘,全員就位。
確認的聲音在他們之間傳遞,全員就位的匯報在兵團長那里匯總;地面觀測點的信號迅速地傳向天空,宣告友軍與敵人的位置都已經到達了定點。小惡魔不斷擴散,最早出現的那些已經離獅鷲騎兵相當近了,近到能看清這些魔物丑陋的嘴臉。而騎兵們沉著地懸停在定點,不受挑釁,不受威嚇,看上去如此分散而不設防,鎮定地面對著撲向自己的邪魔。
是時候了,是時候了。
軍團長在此刻吼道:“起——盾——!”
獅鷲兵團的所有騎手猛然提起了背后的塔盾,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如同一人。正如龍騎兵的招牌是長槍,獅鷲兵團的招牌便是劍與大盾——但是,又一次,那并非曾經的塔盾。
足有一人高的巨大盾牌被騎手們舉起,固定在身前那個凹槽上,與獅鷲的鞍相連。金屬支架與牢固的皮帶將獅鷲、騎手與這塊盾牌緊緊聯系在一起,人在盾在,最強烈的沖撞都無法將之打落。這顯然不是過去盾擊手的攻擊方式,盾既非用來敲擊的武器,也不是防御的高墻。
小惡魔沒有察覺到異常,它們沒那個智商。這低等魔物在主物質位面的清澈空氣里尖叫,每一寸意識都在渴望著血肉與靈魂,深淵的衍生物渴望著殺戮。它們發出興奮的怪聲,沖向了面前只會立盾防御的敵人。
符文在“盾”上亮起。
魔力從盾后的儲存區流向每一道歸整的金屬紋路,魔導器的蓄能在幾秒內完成。在第一只小惡魔的鋼叉快要刺向長盾之時,電光從所有盾面上爆發開來。
閃電之光也不能與此媲美。
粗壯的電光驟然爆發,跳躍,從一面盾中發射,與其他定點相連。剛才看不清晰的獅鷲騎兵頓時變得無比顯眼,每個騎手之間有電光交錯。一個上下貫穿上百米、半徑數百米的立體的陣型,如一只巨大的、電光閃閃的魚簍,將所有小惡魔籠罩在中間。
——獅鷲與騎手們身披戰甲,上面的對電防護符文能讓致命的電流變成一點兒麻痹感。在綿綿細雨中,潮濕的水汽為他們擔當了助攻,讓電流覆蓋上每一只魔物。
不,不是魚簍,將這陣型比作巨大的滅蚊燈更加恰當。縱橫交錯的電網劈啪作響,電擊打在成片的魔物身上,慘叫聲不絕于耳,焦臭味彌漫開來,卻讓圍觀的人們感到神清氣爽。埃瑞安的守護者們仰望天空,看那片不祥的黑云哀嚎著墜落。
電擊盾的制作優先考慮了續航能力,電擊強度不足以殺死皮糙肉厚的魔物。不過他們的本義也不是直接將小惡魔電死,只需要廢掉這群東西的半條命和一對翅膀就夠了。
地上部隊正在等著它們。
樹語者德魯伊制造了一片針刺林,跟保護毯截然相反,看上去就讓人發毛的尖刺對準了天空,迎接著從天而降的魔物。小惡魔從數百米高的地方落下,重重穿刺在這尖樁上,地心引力變成了它們的劊子手。這些刺木幾乎就是幾米高的三棱錐,上面小下面大,從頭滑到尾便會被開膛破肚。被電掉半條命的小惡魔墜落下來,要是不幸落上一根刺木……數米長的慘痛滑行后,它們尖叫著化為黑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