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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而言之,很胖。
如果它不是塔砂唯一的幫手,她會說這還挺可愛的。
然而,這就是塔砂現階段能弄到的唯一守護者,她本指望用來脫離困境的救星。
天啊,塔砂絕望地想,我要一只鼴鼠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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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桌邊的高級軍官們臉色不佳。
那個儀器還在亮,上面的紅色刺眼得像太陽光。在座的任何人都沒見過這玩意亮成這樣,倘若預言沒錯,或許四百年內它都不曾如此明亮。
在埃瑞安帝國的每個角落,占卜師都被認為是墮落的、反人類的、與惡魔雜交的罪人,但就在帝國的中心,仍有一些預言者的后裔為上層人士預言,以換取家族存續,這在高層軍官中被默許。就在半年前,各個家族的占卜師們陸續做出了類似的預言。
預言說:一座能聯通深淵、將招來大惡魔的古老地下城即將蘇醒。
桌上那臺宛若火炬的東西是個“深淵因子測試儀”,它能探測出帝國范圍內的深淵因子,像血脈覺醒的深淵后裔,打開細小縫隙的法師余孽,諸如此類。在人類帝國埃瑞安繁榮昌盛的現在,它唯一被期待的便是漆黑一片,好讓為人類繁榮鞠躬盡瘁的軍官們不用再為這堆破事浪費一點精力。可現在它亮著,如此明亮,倘若不是一座地下城蘇醒,那就是已經有大惡魔爬到地面上來了。
深淵與地上的通道被斬斷的第四百年,后面那種情況根本不會發生。
終于,有人打破了沉默。
“這并不值得畏懼。”最年輕的那個軍官開口道,“數百年前我們能摧毀無數地下城,如今當然能摧毀這一個。”
他的發言贏得不少贊同聲,但坐在他對面的山羊胡軍官卻皺起眉頭,唱反調道:“現在已經不是數百年前了,希瑞爾將軍。我們的城市遍布四野,如果與一座地下城開戰,您是否想過會造成多大損失?”
“城市可以重建,邪惡卻不能姑息!”年輕的將軍回擊道,“還是說諾曼將軍已經忘了如何出征嗎?”
“智者不逞口舌之快,我想希瑞爾將軍還需要更多閱歷?!蹦觊L的那方意有所指道。
“我……”
“很高興看見諸位充滿干勁,但恐怕我們沒有太多時間能用于爭吵?!?
一只抬起的手制止了希瑞爾的回擊,元首掃視在座的諸位軍官,直到所有人都恭敬的低下頭。
“魔鬼與神靈早已離開,誰還能制造出新的地下城?在恢復全盛狀態之前,那只不過是上一個紀年留下來的破舊殘骸。希瑞爾將軍,你不會給它恢復的機會,是嗎?”元首在年輕軍官的保證中點了點頭,面容平靜地蓋棺定論,“那么,我希望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元首站了起來,所有軍官們都站了起來?!鞍H鸢仓魃幌?!埃瑞安帝國萬世不朽!”他們齊聲禮贊起來。禮畢,這些掌握著埃瑞安命脈的精英們懷著各式各樣的心思,陸續離開了會場。
第2章 挖掘技術哪家強
那只鼴鼠憨態可掬地站在原地,趴在那兩只大的出奇的爪子上,小鼻子嗅來嗅去。它這副樣子讓塔砂想到了去年那個實習生,她做錯事時總是呆立在原地,用無辜的大眼睛直直看著面前的人——那其實也挺可愛,然而你要是不幸身為她的上司,并指望她交出一份十萬火急的資料時,你就很容易想把她煮了。
塔砂現在就在思考那只鼴鼠紅燒起來是什么滋味。
她更餓了,全都是那只鼴鼠的錯,召喚它不知用了什么原理,仿佛將她僅有的能量消耗殆盡。如果說之前塔砂餓得能吃下一頭小牛犢,那么現在她就能一并吃掉小牛的父母。要是她還有身體的話,此時她一定會抱著尖叫的胃不停地流口水,覺得自己即將眼前一黑……最后那條沒身體也可能發生,塔砂的視野像個壞掉的電燈泡,正一陣一陣地閃爍。她懷疑再不吃點東西,自己馬上就會不省人事。
她會幸運到第二次蘇醒嗎?
塔砂竭力讓自己保持清醒,完全不想在醒來的幾小時后死于饑餓。她死死瞪著鼴鼠,奢望看久了就能把對方收回來,填一填自己不知在何處的胃。在她快要從一個能生吃蠕蟲的貝爺進化成一只滿腦子生肉的喪尸之前,那強烈的渴望終于突破了一個臨界點。
鼴鼠身上散發出奇特的熒光,像個被剝開的洋蔥,暴露出層層土塊中微小的核心。在塔砂“看到”那個核心的同時,她也“鏈接”上了它。
那種感覺十分怪異,塔砂仿佛成為了一臺電腦,在這一瞬間多了一臺子機。她能感覺到一種微弱的意識,好似工蟻之于蟻后,溫順地等待著她的命令。
“給我食物?”塔砂試探著命令道。
靜止不動的鼴鼠刷地爬了起來,它一蹦一跳地沖向了坍塌的通道。這東西抬起上半身,兩只大爪子開始飛快地挖土,效率堪比輪著電鋸伐木。幾秒之內通道就多了一個大洞,塔砂過了一會兒才發現挖下來的土石去了哪里:全部消失在了鼴鼠嘴里。
塔砂睜大了眼睛,看著那只小小的鼴鼠吃空了一條黑黢黢的隧道。漆黑的通道一樣不對她造成困擾,她x光一樣的視線能看到土石如何在鼴鼠體內重組,讓它土元素構成的軀體變得更加凝實。這根本說不通,那個小小的身軀哪里能裝得下這么多土石?它的爪子是挖掘機,胖胖的軀體就是壓路機,經過的地方平整得不可思議,儼然是一條完工的地下通道。
隧道本來所在的地方是建筑物外部,根本不在塔砂的感知范圍當中。但當鼴鼠制造完這條通道,就像在迷霧中點起一盞燈,那里突然變得可以感知了。她不知道隧道要通往哪里,鼴鼠身上好像裝著個導航系統,一路通向它所認定的目的地。
最后一爪子下去,挖落的不僅是土石。
一塊有鼴鼠半截指甲大的藍色礦物從土中跌落下來,在地面上跳了一下,發出清脆的叮當聲。它通體寶石藍,其中流動的光芒讓它看上去介于固體和液體之間。這東西相當美麗,但卻讓塔砂的饑餓感驟然升騰,好似看見天空中砰地生出一籠熱騰騰的小籠包。鼴鼠仿佛被主人的情緒感染,雙眼一亮,一口吞掉了藍礦石。
砰!
鼴鼠飛了出去。
這座地下建筑物的每一個角落都透露出一股陰森暴怒的氣息,能把一只活生生的鼴鼠嚇得立斃當場。這只鼴鼠形態的土元素生物沒遭受太大精神沖擊,但身體又是另一回事,它被卷進了一場室內龍卷風中:無形之手將之一把拽起來,拋回大廳,扔上天花板又狠狠摔下來,把地面又砸出幾道裂口。
好吧,至少我現在又多了個新能力。一分鐘的亂扔東西后,塔砂冷靜下來,在虛脫昏迷的邊緣苦中作樂地想。她覺得自己上一次這么沖動還是在幼兒園,可見饑餓真是理智大敵。
鼴鼠摔進了干涸的石頭池子里,它像被方才的龍卷風搖晃吐了,嘴巴一鼓,噗地吐出了那塊礦石。
藍色的礦石直接落入池底。
石頭池子明明是干涸的,礦石也是固體,然而它的墜落就像一滴牛奶落入湖中。寶石藍的華光在它落地的下一刻暈開,以那個小小的點為中心,擴展到整個石池,乃至整座建筑物。
這挽救了思維即將中斷的塔砂,剛才視野中升騰的黑霧一掃而空,她無形的胃被安撫了。以往忙起來她也肖想過能直接把什么營養液往自己胃里灌,現在這塊礦石的效果就能和營養劑媲美,可能更好,因為它直接滲入了塔砂的每一個細胞,都不用咀嚼和消化。幾乎蒙蔽理智的饑餓退卻,她立刻意識到了這種藍礦石的效用,無師自通地再一次催動起鼴鼠來。
藍礦石能緩解她的饑餓,但一塊顯然不夠。
鼴鼠爬了起來,一溜煙跑向剛才挖掘過的坑道。這回塔砂牢牢鉗制住它的精神,清晰傳達了把藍礦石送回池子的意思。在監工嚴密的監視下,鼴鼠沒再私吞礦石,它將挖掘到的成果塞進自己嘴里,一并運送回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