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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禪不知道事情為何會發展成這般模樣,也從沒料想過自己的父親和魔尊會是舊識。不過看眼下情形……說是舊仇似乎更貼切些。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但愿不是什么深仇大恨才好。她撫了撫額,有些頭痛地看著不遠處那兩個無聲對峙的男人。
空氣里暗流涌動,隱隱似有電光噼啪交匯,越發壓迫的氣息悄然擴散開來。許久,卻是那廣袖華服的美男子先開了口。
“好久不見啊,重桀。”
他這會兒眉目溫和,笑意如春陽拂照,語氣也是愉悅,好似真的欣喜于與故友相見一般:“之前還沒有機會同你說上話呢。正好來了,你我二人當好好敘敘。”
“呵,是啊,好久不見。不過敘敘什么的就免了。”魔尊冷笑一聲,怎么聽都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我只是沒想到,月兒喜歡的人竟是你女兒。”隱藏得這么深,看來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他握緊了手。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忘記了那件事情,可如今出現在面前的這張俊美依舊的臉,又把那些模糊了的記憶重新渲染得清晰起來。
很好么,找了這混蛋那么久,如今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當年設套戲弄侮辱他,害他顏面無存,別以為這次幫了月兒就能一筆勾銷!
“樊羿!當年你……”
“樊禪!”沖出口的質問被一聲突然而來的焦灼凄厲的呼喚打斷,女子蹭地從外頭跑進來,直接就越過了他們兩個一頭撲進那還沒反應過來的樊禪懷里,其間看都不看他一眼。
樊禪悶哼了一聲,魔尊喉頭一腥,而對面的美男子眼里閃過一抹精光。壓抑的氣氛瞬間被打破。
勾月是跑得太快了才能溜進來這里的,與她一起的尹泊燕和重焰早就被蓮心她們攔在院外了。然而此時她可顧不了那么多,眼里心里就只有床上這尤帶病色叫她心疼的女子了。
“大狗……”她緊緊抱住樊禪,這才終于覺得安心了些,但想到之前對方受的苦,眼里又開始發燙,泛出了淚花:“怎么樣,你的傷都好全了嗎,現在還難不難受,嗯?”
“沒事了,都好了。”樊禪緩緩勾起嘴角,回抱住勾月。醒來沒得見面,自己也是想念得緊。于是便忘記了那頭還有兩個大男人在看著,用下巴親昵地蹭了蹭懷里人的發旋,柔聲道:“你呢,還感覺哪里不舒服么?那時候可真是擔心死我了……”
樊禪她爹震驚了,自家萬年冰山一樣的女兒竟也有這般溫聲細語柔情蜜意的時候嗎!
勾月聽了卻更加難受,聲音都哽咽了:“對不起,我之前那樣對你。我也控制不了自己,我……”
“好了都別說了,我明白的,這不怪你。”樊禪捧起她的臉,一邊哄著一邊幫擦眼淚:“別哭了啊,不然眼睛可要腫了。來,讓我好好看看你。”
“嗯……”勾月吸了吸鼻子,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哭腔,紅著眼睛握住樊禪的手,“我也要好好看看你。”她仰起臉,細細看過面前人的眉眼,目光一寸寸描摹,游移,而后余光卻瞥見對方被自己蹭亂的懷中露出了一小角紅粉布料,很是眼熟。
“咦,這是什么?”聲調里還殘留絲鼻音,她把腦袋探過去一看,訝然發現這不就是自己之前穿過的牡丹肚兜嗎!樊禪居然一直揣在懷里貼身帶著?
某貓的眼神一下子就變了,眼里忽明忽暗地也不知是在激烈地想象著些什么,最后連耳朵臉頰都燒了起來。
樊禪:“不是你想的那樣。”
“為了解相思之苦,你竟然……”勾月嬌羞萬分地往她頸窩里蹭,低嗔:“討厭~~”
樊禪:“……”
同樣激烈腦補了很多的樊禪她爹再次震驚了,自家萬年冰山一樣的女兒原來也有這般為愛癡狂無恥下流的時候嗎!美男子踉蹌一步捂住自己的心口。
這時勾月從樊禪懷里出來,滿心甜蜜地摟住她的脖子撒嬌:“你看我都瘦了不少,心疼么?”
“嗯。”樊禪用額頭碰了碰勾月的,道:“心疼。”
“咳!”話音剛落那頭就傳來粗聲粗氣的咳嗽。
勾月又膩著聲音道:“心疼的話就好好抱抱我吧。”
“咳咳!”
“要是親我一下會更好些呢。”
“咳咳咳!!”
“父王你好吵啊!”勾月不勝其擾,忍無可忍地轉過頭去一瞪,這才發現在場的除了自家父王外原來還有另外一個人。
好一位華麗麗的美男子!她看見那邊笑意盈盈的陌生男人,心頭一跳。進來時就聽蓮心說父王在房間里頭,但太過心急了剩下的話也沒聽清,難道還有一位就是樊禪她爹?
“丫頭,我是樊禪的父親。”美男子像是看出了她的驚疑,溫聲解釋。
“還真是啊……”勾月暗道糟了,剛才在未來公公面前這般地……為了挽回形象,她立即放開了樊禪規規矩矩地端坐好,兩手疊放膝上,一副良家閨秀的模樣。
魔尊怒火攻心:“死丫頭我還沒答應你嫁給她呢!!”這小媳婦樣做給誰看!
勾月卻優雅地白了他一眼:“反正我非她不嫁了。”
“你!”魔尊好心塞。想當初自己辛辛苦苦地把這個女兒拉扯大,既當爹又當娘……如今還沒嫁出去呢,就已經是潑出去的水了!
樊禪爹倒是看明白了這形勢,悠然走到桌旁,拂袖而坐,溫聲道:“禪兒,我此次來也是為了你的終身大事。”頓了頓,“你可還記得我從前同你講過的那樁婚約?”
“什么婚約?”勾月微驚,陡然生出不好的預感。
樊禪臉色微變,心道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從記事起,她就知道,自己身上已經背負了一個婚約,就算她走出了云蹤,離開得再遠,也終有一日要回去,同那個未曾蒙面的人成親。這是不可違抗的父命。然而時至今日,她已然不想再沿著這條道路走下去。
“父親,我不能……”
她還沒說完,那頭人卻轉向了魔尊,道:“重桀,我們兩家孩子的婚約還作數吧?”
“什么?”樊禪和勾月同時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