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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星降世,遇九重封雷而脫胎換骨,練就魔神,天下妖魔皆為臣服,嗜血無情,威懾三界。每每有魔星降世成為魔神,必然會引起一場浩劫,喚出無數腥風血雨。
這樣的魔神,只數千年前曾出現過一個——那便是蚩尊……
“怪不得瑤兒分娩后會元神俱滅命星隕落……為什么,為什么偏偏會是這孩子!”晉姨腦海中一陣暈眩,虧得身后侍衛及時扶住才沒跌倒在地,顫聲道:“用這個方法,即可保月兒平安無事?”
“神鼎加上我與幾位長老的法力相護,有七八成把握。”
晉姨聽了,二話不說立即往北極星位走去,魔尊拉住她,“你做什么,這事不需要你插手!”
“月兒的事我為什么不能插手?這魔界里還有誰能比我更適合站在那里!由我出手月兒便可多一線生機!”
“你當年為保住月兒已經廢了半生修為,如今我不想……”
“你糊涂!”
“晉紜!你這樣,我怎么對得起瑤兒!”
魔尊雙目赤紅,極力壓抑著情緒,向來威嚴冷肅的人此刻眼眶里竟有熱淚滾動。面前人定定看他片刻,卻只緩聲道:“重桀,她是勾瑤的孩子,我不能讓她有事啊?!?
“晉紜……”緊握住的拳頭忽而一松,魔尊黯然轉開了臉。晉姨不再言語,徑直走進陣中,抬手。
一聲聲雷鳴在山谷中陸續炸響,一聲比一聲更加劇烈。浮屠陣法已經擋去了七十一道赤雷,一切進行得還算順利,然而,就在幾位長老都暗暗松了一口氣的時候,上空云層卻幡然變化。
厚重黑云開始劇烈地盤旋起來,連續幾串雷鳴隆隆炸響,聲音在谷底間被擴大數倍,仿佛是從四面八方傳來,震耳欲聾。
眾人抬頭望去,正上方風眼處纏繞的幾道赤雷也跟著炸開,剎那間亮如白晝,雷火四射,他們只覺得視線一花,再睜開眼時便見無數流火呼嘯著從高空紛紛墜落,而更多的火焰被烈風卷起,螺旋上升,形成一條長長的火蛇,攜帶急流纏入風眼。
天地變色。
原本云雷與陣法力量相持,此刻形成的龍卷風卻好似一把巨大的刺錐,一點點壓向神鼎。原本陰寒的溫度驟升,高熱的氣流卷起山石,砸落在人身上,大半的魔兵都抵抗不住被勁風甩了出去。
陣光消減,銅鼎隨之顫動,里面兇煞的氣息暴涌出來,場面幾欲失控。
魔尊臉色發青,額頭滲出冷汗。
月兒,堅持住,千萬不要化魔??!他不斷在心里默念,卻因著這急轉而下的形勢肝膽俱顫。他不愿看見勾月成為嗜血殘酷的魔神,但眼下卻連自己都沒有多少把握。能否做到不化魔神全身而退,也只能靠勾月自己的意志了。
樊禪揮袖打下沖撞而來的飛石流火,用結界護住那些受傷的魔兵,目光一刻不離陣中銅鼎。眼見著颶風已經越發逼近,靠近她那一頭的金長老卻突然支持不住吐出了一口鮮血,腳下才剛一松動,便瞬間被烈風甩了出去。
“金長老!”旁人不由驚呼。
空缺一角,法陣霎時傾斜,風錐乘勢探向了這邊,一道雷電劈在了銅鼎上。這一瞬,樊禪心中的驚慌如潮水般涌來,幾乎傾覆了理智。她再難以維持冷靜,迅速閃身上前將人扶起,反手已是甩出了一道法力。
她才一出手,那道異于魔界眾人的力量即刻像被吸走了一般,嗞地一聲滲入銅鼎里,鼎中原本躁動的戾氣隨之有了片刻平息。
眾人怔然。魔尊也變了神色。
“原來如此……”樊禪看向自己的掌心,眸心處漸漸顫動,所有的焦灼不安都化作了希冀。原來對于勾月而言,自己的一身仙息才是最好的助力么。她的雙手一點點收緊,已然做出了決定。
晉姨知道她意圖,急聲喝止:“樊禪,你想做什么?你不要命了嗎,快離遠些!”
樊禪卻恍若未聞。就這么邁開了步子,一步步踏進那片法陣里。
陣中光芒再次變得刺目,烈風卷起衣擺。每走一步,腳下都化出來縷縷煙霧,仙息被吞噬蠶食。但是她沒有絲毫的遲疑,腳步依舊堅定,目光如水清冽。
她不想再這樣下去了,被揪心恐懼的情緒煎熬折磨,卻束手無策,只能擔驚受怕地等待著,每一時刻都無比漫長,好似沒有盡頭。
幸而上蒼還是給了自己機會。若能換得勾月平安,她無怨無悔。
越來越近了。樊禪緩緩揚唇,嘴角邊染上蒼白的顏色。周身靈力在一點點流失,經脈中開始聚起尖銳的疼痛。她將手放到銅鼎壁上,慢慢沒了進去。
在場的人全部驚怔住了,失了言語。仿佛周遭所有的聲音都消失,畫面褪色,唯有陣中那女子的動作被放慢,一點點刻印入他們眼底。
如同撲火的飛蛾一般。
直到那抹青白色的身影被吸食進了神鼎里,魔尊還回不過神來。
——我愿為她傾盡所有。
他耳邊回響起樊禪說過的話。此時此刻,才終于相信了那不是隨意說出口的虛假言辭。
塵封的記憶忽然被打開,許多畫面在腦海里漸漸清晰起來。他看見了那年被數萬天兵圍困在瑤臺時,自己身負重傷仍護在瑤兒面前的樣子。他明白之前面對樊禪時,那瞬的心悸是因為什么了。
是啊,這樣簡單卻認真的誓言,不顧一切的決絕姿態,分明……就是當時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