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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滿并無猶豫，她一把握住他的手，一步向前，像打破了某種陳規(guī)與他并肩而站。

迎上他的目光，小滿笑得明媚：

“我們走吧！”

月明星稀。空氣被上一場雨洗刷得還算清透。

夜半的皇都暫且悄無聲息。

是馬蹄聲將這片寧靜撕破，馳騁過后的街道被濺起一路塵灰。

隨著打開的巨大城門，奔騰駿馬一躍而過，消失在郊野的夜色之中。

馬背上，魏執(zhí)用雙臂環(huán)著坐在身前的小滿。執(zhí)著的韁繩緩緩束緊，馬匹在感覺到阻力后漸漸放慢了急促的步子。

小滿回首，仰著頭望著那雙方才還堅定的眼眸，此時竟?jié)B透出了些許遲疑。

“公主……不必為我至此。”他眉心深蹙，聲音含著因內(nèi)疚而叢生的悲郁：

“不值得。”

“魏執(zhí)。我已經(jīng)不是王族身份了，我現(xiàn)在是良人。”

她話出于此，倒也輕快灑脫。

“即便不再是暗影衛(wèi)，我也身負罪人身份。”

“早知你這樣，我就讓皇姐賜我罪人身份好了。如此，我們就一樣了。”

他雙腕上猙獰的暗紅疤痕半露在外，那是屬于罪人的烙印。小滿伸出雙手，輕柔的覆在他緊攥著韁繩的手背：

“我已經(jīng)不是公主了。以后，你就叫我小滿。”

她不知要如何開解這個承受了十幾年教條的人，該如何放下陳誡去平等的接納她。這對于他來說并不容易。那是用痛覺和精神壓迫所塑建的規(guī)訓(xùn)，是深入骨髓的東西。

“并不全是為了你，你不要有負擔(dān)。我厭倦了被約束的生活。即便皇姐給了我最大的自由，但是我何嘗不是被身份，被王權(quán)桎梏？皇姐初登皇位，連同她都動彈不得，被權(quán)臣扼住喉嚨，為忌域之地駐旗之戰(zhàn)必須與詹南聯(lián)姻，迎詹南皇子入宮為帝側(cè)。此時放我自由，是對我最大的恩典。”

小滿縮了縮身子，更深的陷入他的懷中。她別過頭去故作傷懷：

“皇姐將我托付給你，難道你現(xiàn)在后悔了？”

他放下韁繩，大掌將小滿的手包裹起來。不敢緊束，留有空隙的籠罩著。就像對待一觸即碎的冰晶。

“魏執(zhí)，誓死保護公主。”

“你還叫我公主。”

“我……”

“你應(yīng)該叫我什么？”

……

“小滿。”

聽到滿意的回答，小滿竊笑的點了點頭。

“以后別說死不死的，身為王宮暗影衛(wèi)統(tǒng)領(lǐng)，你這么容易死的嗎？”

小滿挪了挪身子，跨過一腿側(cè)坐在馬上。魏執(zhí)用手臂撐著她，任由她如何動作。

這個坐姿才能更方便的與他對視。

借月色輝光，小滿凝著那雙她曾一見鐘情的眼睛。

“現(xiàn)在，你可以摘下面遮了嗎？”

她問得極為真誠，就像第一次問他時的模樣。

那時，她問：“在我面前，你可以不戴面遮嗎？”

那時，他答：“不合規(guī)矩。”

她熱衷于摘下他臉上的面遮，如同熱衷于卸下他身上的規(guī)束。

真容不得視人，遮掩身為人的痕跡，把自己當(dāng)作物。

這是暗影衛(wèi)戴上面遮的意義。

小滿將手覆在他的面遮上，輕輕摩挲。

他并未像曾經(jīng)那樣退避，而是靜默無聲任憑她如何觸摸。

繩結(jié)解落，面遮下，是與他那雙天造的眸極為相襯唇鼻，剛毅而英俊。

小滿舉起手中的面遮，朝遠處狠狠扔去。

還未等魏執(zhí)迎著聲響望去，小滿扯過他的衣領(lǐng)，吻在了他的唇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