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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賢妃擦了手,悄聲囑咐一句:“趕緊去請梁河王、二皇子!”
那宮女瞅人不備著急忙慌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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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弘尚未離宮建府,還在皇宮內,只是住得偏遠些。他感到勤政殿,本欲直接進去。但回思一想,陛下想是不好了,己方籌謀之事又太過重大,心中著實害怕。腳步就停了下來。還是舅公在安心些。便駐足等梁河王、長公主一道。
等不多時,只見遠遠來了一隊人影。由弘心中一喜,忙迎上去。走得近了,兩下里燈光一照,看得清清楚楚,只聽梁河王問:“你怎的還在此處?”
“等舅公一起。”
梁河王嚇一聲,頗有不滿:“等我做甚?事情緊急,你當趕緊進去才是。”
由弘四下一望,不見長公主的身影,著急道:“姑母還沒來么?”
梁河王的臉色難看得很:“緊要關頭,如何依靠得那婦人!”
由弘一驚,頓時又害怕起來:“姑母不肯來?怕是事情不好罷?”
“我去她府上,說一早去了城外別院了。我那般同她說事情一定可成,想不到臨頭她還是一躲了之。”
梁河王突然攜了由弘的手,往前一湊,壓低了聲音道:“你是要做天子的,拿出氣度來!怕什么!反正陛下是好不了了,我們這一去,守著陛下送了終。明日便對群臣中陛下臨終前傳位于你,誰知道!也是天緣湊巧,倒省卻廢太子那一番功夫。”
由弘還有些躊躇:“皇兄畢竟是太子。我們這樣說,群臣百姓不認怎么辦?”
梁河王一急就提高了聲音:“你也不想想由康現在是個什么處境!還有誰肯跟隨他!便是咱們的說法沒有憑證,也斷不會有人為了由康來挑錯。”
由弘一聽,覺得有理。這才將一顆心重新放回肚子里:“那一切便儀仗舅公了。”
二人正要前行,忽聽得一陣整齊有序的腳步聲。不禁同時回頭。早有小黃門提高了燈籠往前罩。
只見浩浩蕩蕩來了約有百人的士兵。打頭的正是趙猛。
梁河王心下詫異,上前一步,高聲喝問:“趙將軍!”
趙猛面帶笑容一拱手:“末將見過二皇子,見過梁河王。”
不知為何,梁河王只覺心跳得越來越快。明明是深秋寒夜,卻渾身燥熱。心中不安一陣緊似一陣。
“將軍深夜領兵進宮,所為何事!”
“奉陛下圣旨,末將前來護送太子進宮。”
咣當,心中那不安猶如巨石墜地。梁河王仔細一看,果然見趙猛身后右側站著的正是由康。
由康滿臉不屑,只冷冷地盯著他。
由弘也看見了,還想上前見禮,卻被梁河王一把拉住了。
梁河王的聲音尖利得如同夜梟:“胡說!哪里來的圣旨!陛下早有口諭不見任何人!”
宋揚靈自然從無這道口諭。不過是梁河王為了不讓由康進宮故意矯詔。
趙猛懶怠多說,直接從懷中掏出一個卷軸,在梁河王跟前展開了:“王爺看清楚,是不是朱筆?”
鮮紅的字,在昏黃的燭光中,像干結了的血。
怎么可能!
這數月以來,梁河王親眼見過宋揚靈不下數十次。眼見她越來越消瘦,眼見她神智越來越不清楚。說甚么赫赫女帝,不過是病榻上任人擺布的垂危病人。
他以前與宋揚靈接觸不多。聽聞過種種傳說,說甚么智計無雙,手段難測。這些日子一見,覺得不過爾爾。世人無見識,夸大其詞罷了。
可是,此刻,見了趙猛手中圣旨,想起這段日子里自己見到的那個病體垂危的婦人,只覺深入骨髓的冰冷。那雙灰暗的,疲憊的,被病痛折磨的眼睛里,隱藏著自己一絲也未曾發現的籌謀。
原來,她早安排好了一切。
由弘到底年輕,還不知事體嚴重。
梁河王卻是如遭雷擊,雙眼失神。趙猛重兵當前,自己是決計攔不住的。
由康上前催趙猛:“母皇既有旨,我等還是快快前去為好。”
趙猛一笑,道:“太子說的是。”繼而又向梁河王、二皇子道:“那我等就先告辭了。”
由康卻并未辭行,只冷冷走過。行了兩步,忽而轉身:“無旨闖宮門,假傳圣旨,我記得都是殺頭死罪!”
梁河王只覺脖頸一涼,仿佛斷頭刀真就架了上來。他不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看著由康遠去的身影,知道事情至此,棋局已完。
他不知道流言從何而起。自己一方向由康發難,還以為圣心動搖,站在自己一側。何曾想到她是故意為之罷!不管由康身體里到底流沒流藺家的血,他怕是不會再信任何一個藺家人!
“舅公,我們不趕緊進去么?”由弘側了頭,問梁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