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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揚靈才道:“你別被流言蒙了雙眼。我看陛下對皇后仍諸多顧念,不是就此情斷的樣子。捧賢妃是一回事,也萬不可輕忽了皇后。”
米黛筠嘻嘻一笑:“放心,如今皇后禁足鳳鑾宮,我就算想輕忽,也沒機(jī)會不是?”
宋揚靈笑著輕擰了一下她的面頰,道:“把你乖的。”
“嘻嘻,輕點,看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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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妃沒坐多久,只和藺常說了一回皇子們的功課,便起身告辭。只是走前,面帶笑意,說閣里諸人伺候陛下,日夜勤謹(jǐn),大賞了一回。
謝恩的人群里,米黛筠沖宋揚靈直眨眼睛。宋揚靈明白她的意思,是在炫耀那茶具討了賢妃歡心之功,也笑起來。
賢妃走了之后,眾人嬉笑一回便各自散開。
宋揚靈站在窗外朝書閣內(nèi)望一眼,只見陛下正手握一冊書。伺候得久了,也懂藺常脾性,知道他看書時不喜打擾。便立在廊檐下,靜等里面吩咐。
站得久了,著實無聊。一雙眼睛便在前方樹枝上溜來溜去。
宮中歲月,悠長時仿若無邊無涯,快起來又如白駒過隙。一晃眼,孟昱已經(jīng)走了數(shù)月。她記得,孟昱走時是深秋。滿地的枯枝落葉,道不盡蕭瑟之情。而后大雪紛飛,她聽說邊關(guān)更是嚴(yán)寒。也不知孟昱習(xí)不習(xí)慣。現(xiàn)在,光禿禿的枝頭上竟然已有了星星點點的綠意。
立春剛過,天空一日比一日晴明。日陽也越來越通透,照在人身上,像在撓癢癢一般舒適宜人。
溜完樹枝,又溜到前方那處水塘上。枯敗的荷葉早已被扒光,此刻只剩了光潔的睡眠還有一點綠萍。
其實很想寫封信告訴孟昱這幾個月發(fā)生過什么……
“想什么呢?”
一道聲音突然在背后響起,宋揚靈一驚,忙側(cè)過頭去,見是藺常走了出來,她立刻福禮請安。
藺常語調(diào)輕快道:“不用多禮。我在里面就看見你在發(fā)呆,想什么想得這樣入神?”
宋揚靈的語氣幽幽的:“只是想起一句話,風(fēng)起于青萍之末。”
是的,這幾個月,她自己從被誣陷偷東西到下皇城司獄,再到天子身邊領(lǐng)案牘之責(zé),后宮楚昭儀發(fā)瘋,皇后失勢,朝堂是整整一個樞密院被打散,樁樁件件,卻起于楚昭儀對一個低微宮女的陷害。
果然是,風(fēng)起于青萍之末。
藺常盯著她黑沉的雙眼,云淡風(fēng)輕地笑了一笑。像是看懂了背后深意,卻毫不在意一般,只道:“你差當(dāng)?shù)貌诲e,就免了你的奴籍,先做一個校書罷。”
心心念念了許久了心結(jié)突然被這樣打開,宋揚靈震驚得差點忘記謝恩。手忙腳亂地道謝之后,歡喜得不知雙手該放何處。
她終于脫卻奴籍,成為一介良民!甚至有了一個九品官位!
藺常輕輕笑道:“歡喜得話都不會說了?”
宋揚靈點點頭,還真是說不出話了。
末了,只聽藺常嘆道:“你前次所供之人,已被抓到。據(jù)他供稱,知曉《涼州筆記》確實是因為羅摩人透露消息。而羅摩人知曉則是因為早已控制了望樓。看來,派往西域的隊伍,徒勞無功了。”
悵惘過后,藺常又鼓舞起精神:“我養(yǎng)兵多年,為此一站,已是諸事完備。就算沒有那西域諸國支持,我大睿軍隊照樣能踏平羅摩草原!將來我朝軍旗還將插入西域腹地!”
他雖未派出的哪只精銳惋惜,然后位高如他,這惋惜也只是轉(zhuǎn)瞬即逝。因為他有更高遠(yuǎn)的志向和大局。他的眼里只有萬里江山。
宋揚靈卻覺得只如當(dāng)胸一擊。藺常所說派往西域的隊伍,只是一個符號,是他從未曾見過的人。于宋揚靈而言,卻是孟昱,是幾個月前還在她眼前活生生的孟昱。
難道真的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