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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常便提起過幾日是太后壽辰,又問準備得怎樣。
皇后便說:“各處都妥當了,只是太后一直說儉省為重,不叫大辦。”
“這是太后體恤我們晚輩的意思,可以儉省些,不必奢靡鋪張地擺空架子。但不妨多請些人來,除了宗室宗親,后妃母族女眷小孩也可以請了來,熱鬧些。太后與你祖母感情甚好,一定要請了來。”
“官家說的極是,我遲點向太后請安再討個主意,把太后年輕時交好的姊妹都請來宮里聚一聚。”
季昭容拍著手笑到:“聽上去就熱鬧得緊。能不能再叫兩家帶了廚師進來,也讓咱們托太后、官家、皇后的福,換個口味嘗嘗鮮?”
藺常點頭贊許:“好主意。”說話時,見季昭容一張笑顏如春日暖陽般靈動,頓時心情更加愉悅。
楚昭儀也趁勢道:“太后的壽辰勢必要做功德,我想抄寫佛經之外,不如恩賞宮內眾人,乃至天下萬民,也是與民同樂的意思。”
藺常點點頭。
楚昭儀又道:“說起恩賞,臣妾心下有一事,不安得緊。”
皇后一見楚琳瑯眼含秋水,似泣非泣的模樣,止不住一陣犯惡心,便道:“有話直說。”
楚昭儀看出皇后不悅,只得忍下氣來,慢條斯理道:“妾身聽聞陛下囚禁了宋揚靈,她雖只是宮女,到底也是小丫頭,說起來還與妾身的妹妹差不多大。我實在不忍心看她因妾身之事而遭受牢獄之災,就請官家看在太后壽辰的份上,從輕發落了罷。”
皇后的眉毛都快氣得豎起來。她向來知曉楚昭儀慣會裝好人扮柔弱,只是真正看不得她那副模樣,一句話非得咬成三截,這就是他們自詡書香世家千金小姐的做派!比起來,李錦舒雖然也惹人厭得很,卻直爽痛快許多。
未及等皇后發作,藺常先是皺了眉,卻問一句:“你知道昭儀是何分位?”
楚昭儀一時不辨其意,有些詫異地望著藺常,頓一下,才道:“昭儀始置于晉朝明秀帝,其后沿襲之,為九嬪之首,位次四妃。”
“知道得也清楚。既為九嬪之首,何故只揪著一個最末等的宮女做文章!”說完立刻起身,對皇后說:“朕有事,先走了。”
楚昭儀沒想到藺常竟會有這么大反應,竟然不理會她的善意求情!滿心委屈又不敢表現出來,一張臉像揉皺了的玉蘭花瓣。
看她這哭喪模樣,皇后卻覺得大快人心。沒料到藺常一走,楚昭儀立刻掉了眼淚,哭道:“臣妾不是誠心惹陛下生氣的,只是……臣妾是真的于心不安,又想著是太后生辰,才出言求情……陛下這一生氣,我……我如何是好?”哭得是梨花帶雨,好不悲切。
皇后自小受到的教育是男兒有淚不輕彈,女兒家也不能隨便哭哭啼啼。此刻見楚昭儀這樣子真是一顆頭兩個大,煩得要死,但到底這幾年歷練出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勸解到:“你沒聽見陛下說昨兒忙了一晚上,必是朝中有大事,煩心得緊。你不過撞槍口上了,也不必過于自責掛懷。過幾日,我置一桌水酒,請了陛下來,你陪個禮也就完了。要我說,到那日,陛下怕是連今日動怒之事都給忘了。”
楚昭儀聽得此言,心中略微放心,擦擦眼淚,道:“臣妾失態了,還望皇后海涵……”她福了一禮,想起方才陛下嫌棄的表情和話語,頓時委屈又涌上心頭,哽咽道:“陛下拿臣妾煞性子,臣妾不敢抱怨。只是,為什么偏偏是我?”
季昭容在一旁看著,恨不能翻個白眼,心道:“難不成還拿皇后煞性子?!”
皇后面上也有不悅之色。
楚昭儀自悔失言,不敢再往下說,只抽泣個不停。
皇后見她哭得可憐,只好說:“你仍是哭,便是不相信我方才所言了。”
楚昭儀生怕再得罪皇后,立刻道:“臣妾不敢!”也不哽咽了,也不抽泣了。
“這才是一個后妃的儀態。天氣也冷了,你們跑來跑去也辛苦。在我這里用了午膳,再陪我一道去探望太后就各自回宮罷。”
季昭容歡天喜地的:“最喜歡皇后這兒一道糟鵝掌。但我可不敢多吃,還得留點肚子去太后那里吃。每回隨皇后過去,太后總是賞賜各種好吃的。”
皇后一笑,道:“你就惦記著吃食,倒也不見你發胖。過來,我看看,這手腕像是比夏日還細了些。”
楚昭儀在一旁道:“皇后只道她手腕纖細,殊不知腰才細呢,真正的嬛嬛一裊楚宮腰。”她向來不忿季昭容在皇后跟前扮天真無涉的小姑娘,如此說無非是想提醒皇后眼前是身姿裊娜不可小覷的妙齡少女。
季昭容嬌憨道:“昭儀姐姐懂得真多,這句話是什么意思?”也不知她到底知不知楚昭儀那話深意。
楚昭儀笑道:“這是夸你吶,如同三月新柳,時日正好。”
三人說了一回話,又陸續有后妃來請安問好。忙了好一陣才吃飯。用過膳,楚昭儀和季昭容服侍皇后梳洗一番,三人正準備去太后的康壽宮,不想小黃門來報說皇后的母親求見。
季昭容一想屆時皇后母女必有許多體己話要說,自己和楚昭儀在諸多不便。便笑著向皇后道:“正巧想起來上回見著昭儀姐姐一個花樣好,說要帶宮女過去描樣子,臣妾先行告退。”
皇后點頭微笑道:“你們先去。”
不多時,只見皇后的母親趙國夫人進了鳳鑾宮,上得留曦殿。先是請了安,才坐下。那申請氣色,卻很是有些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