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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慈即刻退后,又回到一步距離。
照慈摸了摸自己的唇,乜斜著看了他一眼,道:“頂著這張臉,便不要學人勾引了。”
他聽到這話似是想起了什么,裝模作樣地往她身后尋覓,明知故問道:“你那知己呢?”
“既是知己,哪有天天歪纏的道理?又不是正經(jīng)世子妃。”
話音剛落,她兀自起了玩笑的心思,像有無限遐想與向往地問他:“行過冠禮,豈不是就該成家了?觀音奴在京中兩年,說說哪位貴女不錯,我也好早早留心。”
崔慈不動聲色地探到她腰間,指甲掐起一小塊皮肉就是狠命一擰,疼得她齜牙咧嘴。
“貴女你不用想,當然,更不會是那知己。”
這話就說得好笑,貴女瞧不上燕王府一團污遭情有可原。可他事事都要扯上謝子葵,做得又是這種市井潑婦的拈酸舉動,瞧得照慈忍不住發(fā)笑。
她亦學著他,抬袖掩住二人,附到他耳邊輕聲道:“自然,世上唯你與我天造地設(shè)。不如你偷龍轉(zhuǎn)鳳,做不得這世子,便做個世子妃,也是出路。”
崔慈怔怔地望著她,像是一時間沒有聽出她話中的調(diào)笑意味,出神地想著此言的可行性。
表哥表妹,表姐表弟,如同才子佳人,王公貴族,本就是些情情愛愛的話本子里廣受追捧的主角設(shè)定。
眼前似見得鳳冠霞帔,十里紅妝,無論那紅蓋頭下是他還是她,他都能預見,蓋頭被掀起的那一刻,于他便是一眼萬年。
只是瞬間,理智回籠,但方才的剎那心動容不得他抵賴。
他轉(zhuǎn)過臉去,欲蓋彌彰地斥責她:“青天白日,做的什么夢?”
她渾不在意,也沒察覺到他的心思。
崔慈離去之前,回想起花廳那一幕。
他出言試探道:“你曾和槿娘交好么?”
照慈正指揮著海榴擺放她的小玩意兒,聞言頭也沒回,隨口答道:“是啊。槿娘性子好,年紀相仿,當時同她還能多說幾句話。”
“我倒沒注意到。看來你是真喜歡她,才記成了你和她長日相伴。”
她背對著他,擺弄著機拓木匣的手驟然收緊,精巧蝶翅被攏進指間。
“確實,年歲久遠,記錯了,”她轉(zhuǎn)過身來,指了指外頭的天色,歪著腦袋笑問,“還不走?要留下用飯嗎?”
崔慈隨她看去,見窗外彩霞滿天,不再多言。
待他的身影終于消失在曲徑回廊的盡頭處,照慈收回視線,卻在重檐迭瓦下看見了連日不見影蹤的十二月。
他只站在遠處,默然矗立,就那樣直視著她,眼神無悲無喜。
未發(fā)一言,又似萬事付千鐘,平鋪直敘在他的沉默之中。
照慈近乎慌亂地閉上了眼,再睜眼時,垂下眼睫,脆弱的蝶翅在她手中化為碎片,片片漏下指縫,隨柔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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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宮宴設(shè)于含涼殿。
含涼殿毗鄰蓬萊池,的確是夏日宮宴常設(shè)之地。然則含涼殿多為尋常宴飲,此宴意在迎接北地藩王子嗣,旁人本以為會在麟德殿設(shè)宴,得知這個地點安排時,多少也知曉了皇帝的態(tài)度。
席上之人不由得暗自慶幸,沒有著急忙慌地同燕王府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