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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新然此刻正消化著女孩的話,手指慢慢的摩挲著被撫平的紙頁,復(fù)雜的情緒在他心底蔓延開,想說謝謝也想說道歉,又或者是做些承諾,
談新然覺得自己是要說些什么的,但這一刻,腦袋突然轉(zhuǎn)的緩慢,大腦深處發(fā)出的動作指令都被按下了0.8倍速,導(dǎo)致他說不出話,也難以舉動。
林慰賢看著無措仰頭盯著自己的人,頓覺麻煩,七九三說對,談新然是會拖后腿的麻煩精,她以為自己說的夠清楚了,可這人大概率沒聽懂,說不定還在鉆牛角尖!
她無所謂的態(tài)度不明顯嗎?
“談新然,我說最后一遍,你不走我走了。”
女孩的手心攤開,伸展在男孩胸前一寸的位置,明顯的邀請動作。
情緒使然,銹澀的大腦齒輪在這一刻重新運轉(zhuǎn),幾乎是林慰賢話音落下的瞬間,談新然就將手搭了上去,借著女孩收攏手心的力道站直了身子,吐出一口郁氣。
“走。”
談新然應(yīng)答時的晦澀聲音,和他濕漉漉的眼眶有種相得益彰的適配感,二人目光相接的瞬間,她腦子突然閃現(xiàn)了另一張臉,只是一瞬她又清醒了過來,悶悶地點點頭,沒再出聲,安靜的跟著男生下樓。
打頭陣的人并不知道身后人的走神,林慰賢情緒來的突然,并不是他這種粗線條的能捕捉住的。
林慰賢步伐緩慢的走在男生身后,時不時看兩眼前面人的背影,越看她越覺得吃味,貌似徐隱也這么高。
林慰賢說不上來,自己對徐隱的情感應(yīng)該定義為什么,只知道那個世界是她第一個評分S的世界。
雖然二人不體面的告別,一直都是她心里的一個結(jié),但林慰賢覺得那并不算告別“也不知道后來怎么樣了。”盯著男生的背影,她又嘆息出聲。
二人相顧無言的一前一后走著,直到抵達(dá)公交站,她們并肩坐在曬的發(fā)燙的褐色木制座椅上時,談新然才又張口。
這一回他倒是語氣堅定,一改先前的喪懦。
“林慰賢,我不會讓那些事再發(fā)生的,真的,我保證。”
沉默行走的時間里,談新然腦子里出現(xiàn)了很多畫面,在讓人難以接受的未來里,他的家人、朋友,乃至他自己,每個人的結(jié)局都算不上好,說潦草都難精準(zhǔn)概括,林慰賢亦然,他覺得林慰賢比起他才更應(yīng)該害怕,可從得知劇情到現(xiàn)在,他表現(xiàn)的幼稚又軟弱,反倒是林慰賢一直在包容自己。
“或許我現(xiàn)在還沒有辦法像未來的你一樣獨當(dāng)一面,但我會努力的,一定不給你拖后腿。”說著,談新然雙手握拳,用力的錘了一下自己的膝蓋“真的,相信我,我罩著你!”
林慰賢歪著腦袋聽完了男生的雄心壯志,沒做評價,談新然見人不搭理自己,只是專注的賞著‘太陽’。
下午三點的陽光沒有正午時刻的熏人,可落在人身上仍有著不可忽視的熱意,耳邊時不時傳來公交到站的提醒、67路、212路,機(jī)械女音一輛接著一輛的報答著,很可惜沒有她們等的那輛。
男生一句接著一句的保證完,才停止那些聒噪的喋喋不休,對于這些保證林慰賢不想回答,因為沒有意義。
直到混合著尾氣和暴曬后難聞皮革布藝味的巨大陰影,遮蔽住她額前的陽光時,她才不咸不淡的開口道。
“是這輛吧,196路。”
“沒錯。”談新然沒去過江郁懷家,但那破小說里寫了,顧狗坐公交車找他的深情場面。
小說里寫:
【初冬棉絲絲的雨滴,一滴一滴墜在窗外男孩掌心中,這讓他想起第一次見到江郁懷的場景,和掌心的暗砸水珠一樣,泛著透人的涼和令人心驚的脆弱】
咿!想到那段文字,談新然沒忍住打了個寒戰(zhàn),酸!忒酸了!
脆弱?江郁懷脆弱?扯呢吧!殺林慰賢那些陰暗手段還不是他想的,這作者真有病!病的不輕!
“呸呸呸!”突然他又想到了自己拉著江郁懷在林慰賢面前接吻的樣子,惡寒一陣陣的襲來,中飯吃的囫圇的人,突然有些想吐。
“走吧。”林慰賢率先踏上了公交臺階,發(fā)覺身后人還沒跟上,她眸色一暗,可看到談新然瘋狂拿袖子擦著嘴唇的樣子,她心下一片了然,只聽她又揶揄開口“你嘴都說起皮了,趕緊走啊,到他家那買瓶水喝,潤潤唇。”
談新然看著林慰賢點點嘴唇的樣子,下意識的咽了口口水,摸了摸自己腫起來的嘴唇趕緊跟上了林慰賢的步子。
‘滴—’閘機(jī)掃碼成功的聲音傳來,林慰賢沒再說話,懶得管身后亦步亦趨的男生,傻了吧唧的。
林慰賢邁著步子,找了個靠窗位置坐定,直到公交車‘通’的一聲發(fā)動,談新然磨磨蹭蹭的挨著自己坐下,她一直都維持著閉目養(yǎng)神的狀態(tài)。
“不許說話了,談墨跡。”感覺到男生指尖小心翼翼的戳了戳自己的手背,似乎是有準(zhǔn)備說點什么,林慰賢覺得無奈“你盯著路線,不要坐過了。”
林慰賢都這么說了,再想表忠心的人瞬間泄氣,談新然發(fā)現(xiàn)林慰賢雖然對自己很包容,但其實她還是那個‘油鹽不進(jìn)’的壞女人!他還是閉嘴吧,畢竟林慰賢的馬伽術(shù)很有水平。
林慰賢說完,談新然就收回了亂動的手,不好意的聳了聳肩,像小學(xué)生一樣規(guī)規(guī)矩矩的坐在座位上,除了時不時不自然的偷看兩眼女生的側(cè)顏。
在內(nèi)心感嘆著“哇,林慰賢真漂亮,就是眼神不好喜歡藺岐,可上次她又說不喜歡唉,喜歡的是別人,別人是誰啊”,很長一段時間里他都專注的盯著公交車的到站信息。
如果不是林慰賢勒令他不許說話,談新然一定會立刻說“林慰賢,我只知道江郁懷家的大概方向,至于具體是哪棟我們可能還得找找——那破書里沒寫全、”
這樣后面也不至于被嫌棄
懷揣著惴惴不安的情緒,一個半小時后二人下了車。
常言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這定律在談新然身上從未失手。
林慰賢下車后,暗暗感嘆了一遍江郁懷家這位置還真是又偏又遠(yuǎn),看著就不發(fā)達(dá)、小腦萎縮作者是怎么創(chuàng)造出這種犄角旮旯的。
感嘆完,她又仔細(xì)的記下站牌底端寫的早5:30運營,晚7點停運公交運營信息。
雖然休息了一陣子,但任務(wù)者的警惕她沒丟,七九三不在她依舊能如魚得水。
再說了,不還有個談墨跡當(dāng)副手么,腦力這人一般,但體力不錯,男生病服下腹肌的影子又突然出現(xiàn)在她腦海,林慰賢不自然得偷瞄起叉腰站在自己身邊的男生。
嘖!腰真細(xì),迎面撲來的風(fēng)將男生的白T吹的緊貼在腹部,恰好勾勒出他的身形,林慰賢覺得這人果然越看越有,真養(yǎng)眼!
“咳咳,走啊。”林慰賢飽足了眼福,才想起自己耽誤了正事,硬邦邦的推了下身邊人的胳膊。
真行,這胳膊也練的不錯啊!林慰賢又暗自咂巴了兩下嘴。
可惜,男生好像沒知覺,沒應(yīng)答她的話,皺著臉努力的思考著什么的樣子。
“你皺著臉的樣子很像風(fēng)干的豆腐皮。”林慰賢抱著胳膊斜睨著人出聲“怎么?心疼你的情人了?”
談新然其實也是第一次來,‘鬼附身’階段的他以為,江郁懷這人能上貴族學(xué)校、和他們一起補(bǔ)習(xí),成績又不錯長的也勉勉強(qiáng)強(qiáng),家里怎么著也得是個小資,但就眼下,這前只有城鄉(xiāng)結(jié)合部,后全是水田的實際情況來看,這變態(tài)過的日子居然和自己想的截然相反。
爽!太爽了!
切,看來作者也沒對他多好嘛,談新然突然覺得自己那些怨氣被這場景沖淡了萬分之一,可林慰賢曖昧的話,讓他竭力壓下的反胃感又卷土重來,當(dāng)時他又沒忍住粗著聲反駁起來。
“林慰賢!我是直男,那都是作者讓我做的,我也很冤枉,而且,”而且我都被嚇不舉了,前面那句話談新說的理直氣壯,但小聲嘀咕那句補(bǔ)充林慰賢沒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