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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宣聳了聳肩,似乎在抗議自己被對比成了反派人物,其他人靜靜地站在原處,好奇地四處打量。他們加入的時候可沒有這些測試,只需要和陸宣打一場,彼此就對各自的實力有了認知,而歌修這種純輔助職業(yè),用“感覺”來衡量實力不太靠譜,所以陸宣才動用了測試實力的實驗室,如果慕君實力不足,貿然測試肯定會丟臉,有些羞恥心的話都會轉頭離開。
看來慕君對自己的實力是真的有自信,陸宣站到隊伍中去,在心頭迅速地做出各種計算,對他來說,時時謀劃布局已經(jīng)刻在骨子里成了習慣。
道長從袖子里掏出一柄潔白的拂塵,在白大褂的指引下,對著房間盡頭的大靶子輕輕一揮,一道光刃準確無比地擊中靶子,一個數(shù)字從靶子上懸空冒出來,“897,道長9級了吧?”
道長矜持地一點頭,向小徒弟招手,“你也來試試。”
咦?大家的目光都轉向拖油瓶一樣的小男孩身上,只見身材單薄風一吹就倒的他乖巧地走到道長身邊,道長輕言細語地對他說,“就用我教你的第一式,擊中那個大靶子,你試試。”
小徒弟乖乖點頭,他沖慕君一笑,潔白的小手掌心朝靶子。
咻咻咻!一連串潔白的冰梭射向遠處的靶子,一道道白色光芒鋪天蓋地,擊中靶子的聲音密集得像爆炒豆子一樣,從靶子上不斷地浮現(xiàn)“578”“598”“609”的數(shù)字,看得幾人一呆,震驚地脫口而出,“冰修?”
“群攻?”
“六級?”
道長牽著小男孩走到慕君身邊,不好意思地對她說,“瞞了你那么久,真是對不起。”
“我相信你一定有你的理由,”慕君眼尖地注意到小男孩的右手青白一片,蹲在他面前,雙手合住他的小手,冰得刺骨,他的手猛地往后一縮,被慕君牢牢地抓住,他委屈地嘟起嘴,“姐姐,很冰,不要碰。”
“沒事,”慕君包住他的小手,心下五味雜陳,對他露出一個暖暖的笑容,“姐姐沒事。”
一旁,顧卿隊友們互相交換眼神,都確認小男孩雖然群攻有優(yōu)勢,但反噬極大,身體也不好,不過一個他們認知中的拖油瓶突然顯示出戰(zhàn)力,還挺驚喜的。
只有陸宣眼神復雜地掃了一眼道長,想不出他為什么冒著小男孩反噬的危險做這個測試,明明他可以不做的。
為了給慕君撐腰嗎?他又掃了一眼蹲在地上的慕君。
捂了一小會兒,感覺小男孩的手不似方才那樣冰得刺骨,慕君站起身來,對眾人一點頭,“我開始了。”
第78章 就讓一切隨風
早在慕君來冒險者公會的路上,她就感受到大風卷起她白色的長裙,吹亂她的長發(fā),樹葉在風中簌簌作響,枯草落葉漫天飛揚,正值夏日,平原地形讓風毫無阻礙地肆意橫行。當她滿口答應陸宣展示一下自己實力時,已經(jīng)在心底有了打算,因為她的等級還沒到憑空化物的階段,必須盡可能地利用天時地利,而一首關于風的歌,似乎是她最好的選擇。
“那我開始了,”她微笑著這么說,轉頭指著落地窗問白大褂,“這扇窗戶可以打開嗎?”
白大褂一愣,乖乖地按了一個按鈕,打開那扇占一面墻壁近三分之一的窗戶,大家都能感受到外面的大風呼嘯著吹進來,溫暖的室內空氣被風帶走,氣溫驟降,道長抱起哆嗦的小男孩,幾張臉十分不解地看著她,白大褂在風中摸了摸后腦勺,說,“輔助的實力歸在另外一套算法,你只要盡量展示即可,儀器們會自動記錄的。”
慕家點點頭,她一襲白色長裙被風吹起,右手微微按住裙擺,她對白大褂笑道,“請你進來一點,最好不要站在窗前。”
白大褂遲疑地靠近了慕君一行人,他旁邊的陸宣開動腦筋,在袖子里算了一會兒,怎么都猜不出她罐子里賣的什么藥,倒是勾起了他的好奇心,推了推鼻上的金邊眼鏡。
故弄玄虛,對歌修本就有偏見的安璇暗地里翻了個白眼,抱著手臂,她一身鵝黃色的及膝連衣裙,把全身重量壓在一條腿上,另一條腿的腳尖一抖一抖,水汐芷靜靜地站在一邊,歪著腦袋困惑不已,長到腳踝的發(fā)在她手中半挽著,方實背著盾牌,憨厚的臉上露出幾分好奇。顧卿筆直筆直地如一把劍般插在地上,目不斜視。他對慕君的印象仍是那個對世界充滿好奇的小女孩,乖巧不惹事,看在自己和師父與慕家關系很好、慕家又治療過自己的份上,才愿意捎帶她一程,她的實力如何,顧卿還真不關心。
慕君站在室內風吹不到的角落,手指頭點了點實驗室器材的價錢,感覺自己應該能負擔得起,便不再遲疑,心念溝通戒指,悠揚的音樂響起,紫色歌力渲染開來,朝窗戶卷去,幾人發(fā)絲衣角飛舞,陸宣伸出右手在空氣中感受氤氳而開的紫色歌力,好像觸摸到了風一樣。
咦?好奇怪?為什么她的歌力變成了冷冷的風?陸宣不信邪地揮舞幾下手掌,似乎又感受不到了。
難道是錯覺?
慕君手垂在腰間,攤開掌心,閉上眼睛,輕輕唱著粵語歌詞,“風中風中~心里冷風…”
啥?她在唱啥?這是哪國的語言?陸宣一臉懵比,看見同樣懵比的隊友,紫色歌力緩緩在屋中流淌,儀器毫無反應。
隨著她的歌聲,紫色歌力覆蓋了整間實驗室,甚至向窗戶外面流開,陸宣幾人好奇地走到窗前,順著歌力流淌的方向望去,只見紫色霧氣接觸到外面刮的風,便隨之消失得無隱無蹤。
幾人哭笑不得,鬧出那么大陣仗,結果風一刮就跑了?安璇“呵”了一聲,抱著手臂靠在窗沿,揶揄地看向陸宣,就連水汐芷和方實的視線都不禁在陸宣和慕君之間晃來晃去,在幾人好像看傻逼的目光里,陸宣覺得自己居然被一個小女孩的興師動眾給唬住了,狐貍一樣微翹的眼睛不再友好的瞇起,他朝向正在唱歌的慕君,臉色不愉地輕聲說,“夠了吧?”
慕君歌聲不停,她閉目沉浸在音樂之中,完全沒注意到他,陸宣正要上前引起慕君的注意,停止這場鬧劇,卻被道長攔下,他冷著一張臉,如高山上千年不化的寒冰,“聽她唱完。”
陸宣認真地觀察了一番道長的神色,他眼神堅定,明顯對慕君深信不疑。奇怪了,他對慕君到底哪來的自信?露出一個狐貍一樣的笑,陸宣決定再等等看,“好。”
道長收回手,回到紫色歌力氤氳不到的角落,見其他幾人還在窗邊晃悠,在心里搖了搖頭。
“咦,好像不對!”水汐芷無意中望了一眼窗外,窗外風的尖嘯,從遠遠的曠野上響起,狂風卷起漫天沙雨,時不時地打在建筑物上,發(fā)出“沙啦啦”的響聲,整個天空都被黃沙的帷帳拉上,伸手不見五指,“你們看,那么大的風平地升起,太古怪了。”
“更古怪的是,”安璇伸出右手,在窗內晃了一晃,一點氣流都感受不到,她又把手伸出窗外,手鏈差點被狂風吹跑,“這不科學,外面風那么大,怎么一點都吹不進來?”這可是占墻面積三分之一的落地窗,沒道理室內那么安靜。
三人面面相覷,同時回望慕君,她唱著,“你似北風,吹走我夢。”隨即腰間攤開的雙手慢慢抬起,幾人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的動作,隨著她手向上抬起的動作,一股氣流無形中卷起紫色歌力,室內被一陣詭異的微風吹動,實驗室內,大大小小的儀器突然滴滴作響,有的亮起白光,有的出現(xiàn)數(shù)字,有的發(fā)出“嘟嘟”的警報,如此大的騷動,讓幾人都生出一絲危機感,白大褂聽到警報聲神色突變,猛地不可置信地轉向慕君。
“就讓一切隨風!”慢慢抬起的雙手突然上抬高舉過頂,實驗室內詭異的微風隨她的動作頓時狂風大作,被紫色歌力覆蓋的一切東西都朝室外卷去,窗外的黃沙大風也鋪天蓋地而來,如排山倒海般驚心動魄。
實驗室里的全部儀器都哀鳴著被風刮走,站在窗前的三人驚叫一聲,狂風大作中,嬌小的水汐芷竟被這股風刮到外面去了,藍色裙裝在風中一卷便無隱無蹤,方實正好剛將沉重的盾牌放下,眼疾手快地撈了個空,安璇及時巴住窗沿,整個身體被憑空吹起,像一面黃色的旗幟隨風飄揚。
“夠了!”及時靠上墻壁的陸宣仍被大風吹得一寸一寸地往外移,眼見隊友們獨力難支,他向慕君大喊,“快停下來。”
聽慕君的話,乖乖呆在角落的道長正要說話,同樣在歌力范圍卻巋然不動的顧卿淡淡地說,“你不是知道嗎?二十級以下的歌修中斷歌技,必然會受到反噬。”
陸宣有苦說不出,他右手攤開,從手掌上升起一個小小的金色陣法,“縛足陣!”
陣法化作一個金色的圓圈,把他自己困在原地。見陸宣使用術法,安璇一手巴住窗沿,一手掏出軟劍,纏在盾牌后的方實腰間,一個借力跳回屋內,及時閃到方實后面,靠著那塊又重又大的盾牌,盡管風力依然很大,卻沒有剛才那么驚險了。
被風卷走的水汐芷飄飄蕩蕩,她看準一個湖泊,從戒指里拿出一顆小小的、凝聚一海之水的千水珠,她平時到了沒有水的地方都是靠里面的水施展術法,這顆珠子奇重無比,一拿出來,她就被珠子的重力飛快地往下墜,如斷線的風箏直直落入湖泊之中,她修習水系術法,空中捏一個術訣,湖泊中的水自動升起,柔軟地把她接住,在掉入湖泊的一瞬間,她收回珠子,默念水盾術,湖水豎起一排又一排盾牌,風一吹來就被水蕩得無隱無蹤,她終于有了喘息的時間。
沒想到輔助歌修居然那么可怕!果然,沒有最強的職業(yè),只有最強的人嗎?陸宣靠縛足陣站穩(wěn),舒了口氣,轉而看向慕君,眼中異彩連連,顧卿一見他的表情,默不作聲地換了個位置,正好把他的目光擋住。
唱完最后一句,“就讓一切隨風,”慕君睜開雙眼,眨了一下,愣住了。
這首歌不像《黃河頌》那樣浩浩蕩蕩,要是它有《黃河頌》的氣勢,別提儀器了,就連樹啊房子啊都會被吹得無隱無蹤,所以慕君覺得威力最大也不過吹走儀器,眼前空空蕩蕩的實驗室她雖然有所預料,但想象的和真實的完全是兩回事啊!她惴惴地瞟了一眼角落里的白大褂,好像犯了錯被抓個正著,“那什么,儀器我會賠償?shù)摹!?
顧卿掃了一眼陸宣,陸宣忙不迭地趕上去說,“你是為了向我們演示才這么做的!賠償我們也算一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