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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說曹操,曹操就到了?!蔽憾蛉瞬乓卮穑谎郾愠蛞娏藦d外進來的人。
幾府公子聚在一起緩步而入要給老太太拜壽,魏眠曦一身紅衣站在其中,扎眼萬分,吸引了所有目光,廳上頓時響起細如蟻的議論聲。
魏眠曦神色淺淡,雖在笑著,眼里卻沒笑意。他環(huán)視了大廳一周,并沒看到想見的人,臉色就越發(fā)冷了。
忽然間,廳中的議論聲音消失,幾聲沉悶的腳步聲響起,正廳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著外頭望去,魏眠曦就停了腳步轉(zhuǎn)頭。
身后,幾人行色匆匆。
當(dāng)前一人穿了緋紅公服,面色冷凝,臉上毫無喜色,進了正廳目不斜視,徑直走向了杜老太太。
來的人正是俞家大老爺俞宗翰。他一身冷肅,讓廳上的熱鬧氣氛陡然降了溫度。
魏眠曦在他身后看到了熟悉的人。
霍引跟在俞宗翰身后,與魏眠曦擦肩而過。毫不起眼的少年,目光卻比刀刃更涼,只漫不經(jīng)心一眼,也讓人發(fā)緊。
雖然相逢一場,他也算救過魏眠曦,然而始終……道不同,不相為謀。
……
夜晚涼風(fēng)來襲,吹得窗外樹影搖曳,枝葉間婆娑細響不斷,讓偏安一隅的容瘦院顯出幾分猙獰來。
俞眉遠呆在案前提筆作畫,雪白宣紙上都是些誰也看不懂的小黑人。她心情有些浮躁,便覺得下筆畫出的東西怎樣都不對,涂了兩張紙就撂開筆去。
外院忽傳來凌亂的腳步聲,周素馨忙掀了簾子出去。
俞眉遠跑到窗前撐起窗朝外張望去,窗外影影綽綽來了好些人,院子里頭都是挑著的燈籠晦澀的光芒。
周素馨的聲音隱約傳來,像在應(yīng)和著對方的問話,她們說話聲壓得低,俞眉遠聽不清,只看到院里光芒晃了晃,那些人交代了幾句,就往外走去。
稍頃,周素馨挑著燈籠回來。
“真是怪,今天巡夜的人怎么這么多?”她自言自語著進屋,前腳才踏進門坎,就撞見了跑在門口守著的俞眉遠,小小的人影倒把她唬了一跳。
“周媽媽,發(fā)生什么事了?”俞眉遠問道。
雖說每天晚上俞府都有巡夜的媽媽,但都不像今天這樣聲勢浩大。
“只說這兩日老太太壽辰,各處明火繁多,讓我們小心火燭?!敝芩剀按迪艋\里的蠟燭回答。
俞眉遠蹙了眉。
只是小心火燭用不上這么多的人。
早晨她從畫舫下來后只推說身上有孝,不便赴宴,因而也就沒回杜老太太跟前,只帶了青嬈在園里逛著。而從午時開始,園子里人就多起來了,且多的都是些手持長棍的壯碩仆婦,內(nèi)宅門外也守了好些孔武有力的護院。
這分明就是有大事發(fā)生的模樣。
傍晚時分于兮薇回屋里曾提起,霍引曾與俞宗翰在席間出現(xiàn),俞宗翰與杜老太太秘語之后便匆匆?guī)е莘蛉穗x去,自那時起,杜老太太面色就不曾好過。
園中一切反常必然都與霍引白天所提及的事有關(guān)。
俞眉遠想得入神,一夜沒有好眠,直至天微明方才睡去。
……
翌日,天色陰沉,將雨而未雨。
俞眉遠被周素馨從床上搖醒時,時辰已經(jīng)不早。她迷迷糊糊地任人擺弄,梳洗更衣,被推出門時還在打著哈欠。
老太太這壽宴連擺三天,這是第二天,請的都是和俞府沾親帶故的親友。
俞眉遠起得晚,于兮薇等不了她早早就先走了,她只能自已帶了青嬈出門。
一路上,她都看到手執(zhí)棍棒的仆婦斂眉肅目在園里避人而行,似在搜尋何物。
杜老太太今日在暖香閣里招呼親友,俞眉遠是最后一個到的。今日杜老太太顯然心事重重,強打著了精神應(yīng)付客人,俞眉遠進屋就給老太太行了禮,說了兩句吉祥話,也不多說笑,在人前轉(zhuǎn)了兩圈就退到了后面,略待了待就找借口悄悄離開。
離了暖香閣,俞眉遠并未回容瘦院,而是沿著飛巒抱翠的背蔭小路一路走下去。
到了昨天乘舫下船之處,她頓了腳步,放眼而望。不遠處就是疊石飛瀑,疊石壘得頗高,四周遍植草木。從前她常在這里玩耍,知道山后有條小石階可以攀上,山頂之上有個小洞,可容下兩三人。
她要上去確認是不是果然如她所料想得那樣。
“青嬈,你去給我沏壺玫瑰鹵來,我想在這兒坐坐。”俞眉遠找了借口支開青嬈。
青嬈應(yīng)聲而去。
俞眉遠左右張望一眼,提了裙子跑到疊石假山背后。
石階陡峭,生滿青苔,蜿蜒而上,四周都是飛瀑嘩嘩水聲,路兩側(cè)荒草如人高,越發(fā)顯出這地方的幽僻來。俞眉遠緩了緩氣息,踮腳邁步,拾階而上。
她走得慢,貓似的無聲息。
走沒多久,她已能看見記憶里的小山洞,山上石縫里草木荒生,半遮著洞口。她咬了唇正準(zhǔn)備加快步伐,洞口處的草木卻猛地顫動了一下,仿佛有東西竄入般,讓她生生停了腳步。
俞眉遠皺了眉頭,她不自覺地貓下身,像只彎背的貓,以極慢的速度靠進洞口。
幾聲窸窣響動傳來,她把身體縮到了一處凸石后,屏息不敢動彈。
洞里有人?!
“怎么?怕我私藏了《歸海經(jīng)》,所以派你來了?”洞口處忽然傳來尖細的女聲,帶著蛇類的陰潮氣息。
俞眉遠瞬間圓睜了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