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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不記得的紀衍,不會哄他了。
易澤宇抬手蓋住臉,任由暴雨狂瀉,眼淚多到掌心都兜不住,從指縫滴落床沿。
「澤宇,別哭了……」紀衍的表情無奈,他總算知道易澤宇鬧什么彆扭,想把人抱進懷里哄,偏偏全身痠漲疼痛,想碰易澤宇都吃力。
易澤宇的聲音嗚咽破碎:「就說……分、分手了……你為什么不信……」
紀衍放緩語調,柔聲安撫:「你說什么我都會相信的。」
易澤宇用通紅的雙眼看著紀衍,被眼淚模糊的臉,還是依稀能看出他熟悉的微笑,易澤宇幾乎控制不住自己往紀衍身邊靠。
易澤宇怕再待下去自己就要露餡,轉身想離開,被紀衍牢牢握住手腕。
「你要去哪里?」紀衍瞇著眼,像是訓練有素的警犬緊盯住獵物,易澤宇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紀衍雖然人很好,可是有時候太過嚴肅了。對于周邊的人給予的評價,易澤宇很困惑。
他們說紀衍的濃眉在不說話的時候蹙著,紀衍的眼睛在做事的時候很冷,紀衍的薄唇不笑的時候顯得他特別無情。
易澤宇不置可否,有嗎?
紀衍的眉毛看到他的時候會上挑,能把他的心跳給勾上眉梢;紀衍的眼睛是溫熱的泉眼,泡在氤氳的柔情能讓他四肢發燙;紀衍的嘴唇總是笑得像彎月牙,在無陰霾的空中,讓星辰失色。
那是易澤宇眼中的紀衍。
獨屬于易澤宇的紀衍。
紀衍好像從沒拒絕過易澤宇,再怎么無理難搞的要求,也只會換來紀衍無奈又縱容的微笑說:「我盡力。」
后來易澤宇才知道,紀衍在他面前和別人是不一樣的,易澤宇對于紀衍的確是特殊的。
竊喜的同時,易澤宇也會想,真正的紀衍是什么樣子的?
例如,光用眼神就能讓他嚇得說不出話的紀衍,確實是讓他陌生的。
易澤宇不知道紀衍的手勁這么大,手腕傳來的疼痛,感覺已經被留下青紫的印記。
不對,他知道的。紀衍能夠輕松抱著他走上三層樓梯,將他壓在墻上頂弄時能夠折騰他大半個小時,易澤宇才是那個沒有力氣的人,紀衍總是會把他手上所有東西拿走,那怕是一杯飲料,一個紙袋。
紀衍總有他的道理在:「你的手只能牽著我。」
易澤宇覺得手腕痛到他又想哭了。
似是察覺易澤宇的情緒,紀衍松了些力道,又怕人給跑了,仍是圈著不放。
「我一個人會怕,不要走好不好?」紀衍放軟聲音,易澤宇聽出幾分近乎哀求的意味。身上才剛被包扎完的紀衍,示弱起來很有說服力,就算上一秒像隻兇猛的野獸,易澤宇還是甘愿跌入陷阱。
「我、我回去收拾一些換洗衣服就回來……」易澤宇一邊痛斥自己毫無原則,一邊暗自安心還有理由讓他多留一點時候。
至少,等紀衍出院再走吧?一個人在醫院太可憐了。
「真的?」紀衍完全不信。
易澤宇扯了一下還是被握著的手腕,沒掙脫開,「真的,你不是說我說什么都信嗎?還懷疑我?」
紀衍小聲嘀咕還是被易澤宇聽見,他說:「這個我不信。」
易澤宇隨口應付:「那我把身份證給你吧?」
紀衍思考了一秒,追加了擔保品:「還要駕照跟信用卡。」
「我把整個錢包給你算了!」易澤宇被得寸進尺的紀衍給氣笑。
「那快拿來!」紀衍伸出吊著點滴的那一隻手。
易澤宇晃了晃被緊抓的手,「你這樣我怎么拿啊?」
「放開你就跑了。」
失憶的紀衍像是只有三歲那樣,盧得不行,易澤宇看著孩子氣的紀衍,覺得很新鮮。
易澤宇伸出小指,哄他心愛的大孩子:「跟你拉勾勾。」
紀衍勾住他的指頭,「約好了,說謊的話——」
易澤宇看紀衍話說了一半就停,面露困惑。
「反正約好了你別騙我,快點回來。」紀衍松手。
易澤宇還是從自己的包里拿出皮夾給紀衍,紀衍從里面抽了一張藍色鈔票遞給易澤宇,說:「給你搭車。」
易澤宇將紙鈔塞進褲子口袋,心里說服自己不能毆打病人,往外走去。
手碰到門把的時候,紀衍叫他:「易澤宇。」
易澤宇回頭,紀衍把病床升起,斜靠在床上,就算臉色很差也還是讓撐出幾分以前霸道驕傲的模樣。
「就算分手了也愛不了別人的。」
紀衍的話很輕,卻重重的撞在易澤宇心上。
易澤宇控制不住聲音發抖:「你都……失憶了怎么會知道……」
紀衍按住自己心口:「這里只會有那一個人。」
易澤宇幾乎要坦誠自己就是紀衍心中的人,用力咬了下唇,提醒自己,紀衍是因為自己的自私才受傷的,懷著負罪感逃命似的跑出病房。
紀衍把視線從沒有人影的門口,回到手上的錢包,熟練的打開夾層,掏出兩人的合影。
「就算你真的騙我,也不捨得讓你吞針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