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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紀衍強忍著疼痛想要坐起來。
「你、你別亂動了……」易澤宇眼眶中的淚已經滾落,全都是他的錯。
如果易澤宇沒有喜歡上紀衍,紀衍的人生會是怎么樣的呢?
紀衍還是會那么成功,應該會和一個溫柔漂亮的女孩結婚,兩人的孩子也許已經要上小學,紀衍的父母可能會搬來和他們一起住,抱著小孫子小孫女,享受天倫之樂。
和易澤宇在一起的紀衍,有一個脾氣不好的男朋友,父母氣得把同性戀的兒子趕出家門,沒日沒夜的工作,被車撞了以后,什么都不記得了。
紀衍的記憶被重置——是不是該放他自由了?
沒有易澤宇,紀衍會更好。
是易澤宇把紀衍掰彎的,若他把紀衍還回去原本的直路,還來得及嗎?
紀衍的失憶,是不是老天要告訴他,該是時候放手了。易澤宇想:去美國吧,他的大哥在那里應該能分個房間讓他療傷;不行的話,在英國的二姊應該也能收留他。紀衍就交由他父母照顧,就算恢復記憶,應該也能走回他的康莊大道。
——可是他真的捨不得啊!
易澤宇伏在床頭痛哭,他的紀衍被自己弄丟了,眼前的紀衍他不敢要,也沒資格要。
「你哭什么呀?我才是傷患,一動就疼呢,我都沒哭。」紀衍費力地將手放上易澤宇的頭,手指埋入可可色的發絲,輕輕摩娑。
易澤宇吸了下鼻子,「叫你別亂動!」
「我又沒撞到頭,總會想起來的。」紀衍的微笑,還是和車禍前相同,有陽光的味道。
易澤宇看著他有些恍神。
「說說你自己吧,好朋友?」
易澤宇偏過頭去,回避太過熟悉的眼睛,「我沒什么好說的。」
「我看你大概是我唯一的朋友,躺在這邊大半天了,也沒人來看我。然后你還什么都不跟我說。」紀衍委屈地說。
『我不是你唯一的朋友,是你唯一的伴侶。』易澤宇擰了自己的大腿,讓痛覺把話壓回喉嚨。
「你朋友很多的,我沒通知他們。受傷的人不好好休息,是要醫院開趴嗎?」易澤宇把話題岔開。
紀衍看他不提,就順著他:「那我現在幾歲啊?」
易澤宇梗著聲說:「32歲,什么都不記得的32歲。」
「那我結婚了沒有?總該有女朋友吧?不對,應該沒有……有的話早來看我了。」紀衍一邊叨念,易澤宇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還是……男朋友?」
易澤宇猛一抬頭,對上紀衍笑瞇瞇的眼睛。
「哦?真的是男朋友呀?」
易澤宇生硬地回:「沒有。」
「都沒有啊?那我不會還是處男吧?32歲都已經取得大魔導師執照兩年啦!」
「不是。」易澤宇臉放下來,「不是失憶嗎?沒有用的東西倒還記得。」
紀衍笑笑,「畢竟是鄉民呀,而且我又不是只記得這個,我還記得你喜歡喝黑咖啡。」
易澤宇盯著紀衍發怔,紀衍又說:「剛剛想到的,你的表情跟現在一樣兇,叫我去買咖啡。我給你買了拿鐵,你還掐我,要我記得你只喝黑咖啡。」
——但只喝黑咖啡的易澤宇還是皺著眉頭,把那杯全糖拿鐵喝光了。
「我沒有掐你。」易澤宇否認。
「有吧?」紀衍不相信。
易澤宇理直氣壯的堵他:「失憶的人沒資格說話。」
「那……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處男?」紀衍的表情很賊,仿佛每次偷親完易澤宇那樣,有得逞的得意。
紀衍拿手戳了易澤宇,「既然不說你,那和我說說我破處的對象吧?」
說個屁!都還是說我啊!易澤宇在心中氣得跳腳,希望他想起來,又怕他想起來。
他們之間,易澤宇決定所有的小事,大事都是紀衍拿主意。兩個人還能不能在一起這么大的事,易澤宇沒有人可以商量,只能自己決定。
為了紀衍好。易澤宇指甲都快割傷自己的掌心,昧著心意開口:「都過去了有什么好說。」
紀衍皺眉:「過去了?」
「你們已經分手了。」易澤宇心里淌的血都快把他滅頂了,每一個字都讓他窒息。
「分手了?怎么回事?誰提的?什么時候?」紀衍語氣急促,連續的問號讓易澤宇招架不住。
最困難的已經開口,易澤宇破罐子破摔,隨便編造:「分手還能怎樣?就個性不合、不愛啦,對方提的,都過去了你就別再想了。」
「我不信。」
紀衍看著易澤宇,眼神是少有的狠厲,易澤宇嚇了一跳,閃躲他的視線,怕自己露了馬腳。
「我不信。」紀衍又重復了一次。
聽在易澤宇耳中無異椎心。
「不信又怎樣!他那么壞!個性差!動不動就發脾氣!你沒空陪他就發脾氣!還愛哭!他一哭你要哄多久?你那么忙,分手對你有什么不好!」易澤宇的情緒再也控制不住,自責委屈混在一塊對著躺在床上的紀衍宣洩。
紀衍以前取笑過他,說易澤宇的脾氣是山巒的天氣,說陰就陰,說雨就雨,下起雨的時候還總要帶雷聲。
但他樂意哄,就為了一眼放晴后的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