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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龍說,他會徹查此事,并讓鴇兒將那八個姑娘隔了起來,說是等他處理好了顧彥身上的邪氣,自會回來解決。爾后從蒔花館里帶走了顧彥,直直往鎮邊的破廟方向行去。
夜露蒼寒,遮云閉月。幾人行在萬籟俱寂的小道上,覃曜突然冒出一句:“游護法,顧公子再怎么說也是四時鎮有頭有臉的人物。即便是你想將他藏起來,也總不能委屈了人家在破廟過夜不是?”
聞言,游龍腳步一滯,走也不是停也不成,繼而又聽覃曜道:“若是你怕令夫人不愿將顧公子留在舍中,不如讓顧公子到我們那里去。”
穆臨歸不知道覃曜打得什么算盤,只顧急道:“別啊!他這滿身邪氣的,誰知道是怎么回事啊!到時候別給惹上了!”
游龍略一沉吟,覺得覃曜此言甚有道理。
顧老爺在四時鎮好歹也是一方世家,在查清此案前,雖不能放顧彥回去,卻也不可將他帶回自己家,畢竟家中有唐棠端著,她若見了,定會怒言。既然覃曜有這個心收留顧彥,倒不如遂了她的意思,也圖個自己方便。
到了院里,游龍卻不敢輕易離開,他施了一方結界,將顧彥困在了房中。顧彥倒是好,什么也沒問,漠然地仿佛是意料之中的事。
待游龍和穆臨歸皆歇下了,覃曜才拽著覃疏行到院里,隔著木窗,眼風掃過里頭淡然而坐的顧彥。
“不知姑娘讓顧某留在此處,意欲何為?”卻是顧彥先發問。
覃曜在一旁抄著手不答,覃疏的嘴角攜了笑,閑扯道:“聽聞七日后便是顧公子的婚期?”
顧彥挑眉,不屑道:“這與你們何干?”
覃疏把著窗上懸掛的蒜串,視線在他身上游了一游,說:“眼下的局面,這婚怕也是要拖一陣兒了。”
顧彥不再淡然,微怒道:“你們到底想怎樣?”
覃疏淺笑:“這話,應該是我們問你。顧公子婚期在即,還去蒔花館作甚?不怕荷家尋你個麻煩?”荷華作為護法,她的父親也跟著沾了光,自是旁人得罪不起的。
顧彥說:“笑話,我顧某還沒怕過誰!”
覃曜沉思半晌,開口的第一句竟是:“你不是顧彥!”
顧彥聽了這話,瞬斂了囂張的神情,急忙回道:“你胡說八道什么?我不是顧彥,難不成還能是你老爹子?”
覃曜嘁了一聲,轉身回房。而覃疏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顧彥,掏了掏耳根子,也拂袖離去。這家伙,說話真不能入耳!
梅雨霽,暑風和,高柳亂蟬多,方覺已是深夏。天兒說變即變,充裕的雨水將整個鎮子籠在一片氤氳之中。
顧彥已在院里住了些時日,穆臨歸閑著無事便管了他的一日三餐,如同看管犯人一般。而游龍則去調查顧彥為何會染上孕氣一事,已是兩日不見蹤影。
覃疏坐在屋內,一身綠沉衣襯得他眉眼淡淡,骨節分明的手指,幾經轉動,便將剝好的糖炒栗子,一個接一個地放在碗里。
穆臨歸途徑窗外見了此景,伸了手進去欲拿,卻被覃疏一掌揮開,穆臨歸捂著手吃痛,剜他一眼,咬牙切齒道:“你,重色輕友!”言罷,頭也不回地走了。
穆臨歸說這話全然是起源于前兩日,他聽到的一番對話。
那日,云銷雨霽,彩徹區明。覃曜就著一方蘆席,斜倚在院內的梨樹下,略有出神地望著遠方,說:“想來人世也到了栗子成熟的時節,我對糖炒栗子還真的想念得緊,這饞蟲爬得我直癢癢。”
覃疏以手撐頷,聽了這話,抬眸瞧去,幾束霞光篩落于她眉發之間,暈染開來,眸角眉梢,皆為挪不開眼的誘人風情。
覃疏唇角勾起,嘖了嘖,說:“除了酒,也總算是有樣還能讓你記掛的吃食兒。”
覃曜眼眸澄靜,嗔道:“人家還想吃魚,你湊過來讓人家啃一口。”
“我倒是樂意得很。”覃疏淺笑,爾后躺在她腿上,將臉湊到她眼皮子底下。
對方望了他半晌,爾后略略低頭,果真朝他的薄唇啃了上來。覃疏反手攬住她的背,將其擁入懷中,唇齒間瞬時漫盡了對方的獨有氣味。唔,還有她昨夜里,殘留于舌尖的淡淡酒香。
而這一幕,恰巧被檐下的負手而立的穆臨歸看盡了眼里,無端地覺得胸口發緊,竟又出現了隱隱的心疼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