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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枕酒最新章節!
后來,覃疏特意到鎮上,托了常在人世走動的魔界商販帶些糖炒栗子回來,眼下剝好的栗子已是一碗堆尖,他手腕翻轉,微微捏了個訣,以保持糖炒栗子剛出鍋的騰騰熱氣。
一道攜著煙雨氣息的白影推門而入,來人玉脂般的手指輕點了點覃疏的額心,爾后落座在他對面,嘴里贊道:“真乖。”
覃疏本不服她這種舉止言行,欲回上兩句,但當抬眸看到她恣意的笑容時,便不由自主地勾起了唇角。
比起從前,她的笑容不知明媚了多少倍,如今的她,新生的她,卸下擔子后的她。
覃曜將目光移向窗外,穿過梅雨時節慣有的斑斑細雨,定在對面房里那個泰然靜坐的身影,華服加身,靜謐貫始。爾后她又垂了眼皮,用手抵著額角,輕聲道:“也不知,游龍何時來帶走她?”
覃疏隨手倒了杯茶,爾后用茶水清理著被糖炒栗子弄臟的指甲,淡淡道:“我還沒問你,顧彥是個女子,你是幾時看出的?”
當夜游龍將其從蒔花館帶回院里后,覃曜便同覃疏說,她尋思著顧彥是女子。是以,他們才去找顧彥說上兩句。本意是從顧彥嘴里套點兒話,誰知她幾句話下來,覃曜完全不想再繼續下去,所幸作罷。
“我聽聞的顧彥可并非斷袖,即使是,卻也不會這般娘!你再瞅瞅咱院里這個顧彥,對游龍舉止輕浮,言語之間……”覃曜覺得扯得有些遠了,頓了一頓,隨即拉回了主題:“重點是,她身量嬌小,即便是故意粗嗓子說話,也不難聽出是個女聲?!?
誰知覃疏卻轉了話鋒,一雙桃眸熠熠生輝,笑得意味深長:“看來阿曜對斷袖甚有研究啊?”
“那倒沒有?!瘪捉乐踝樱闾鹚譂櫼鏉M舌間,真是可口至極。那頭卻優哉游哉地冒出一句:“我聽聞,輕酒上神是個斷袖?”
覃曜一愣,待咽下了嘴里的栗子,才挑了眉,緩緩道:“你從何處聽聞?”
覃疏怕她口渴,沏了杯茶,一面說:“這三百年,我走過不少地方,閑人野聞,自然也入耳不少。”
“哦?!瘪捉舆^茶盞,應了一聲,竟是頭一回說起了輕酒,“我也曾問過他,既有所念,為何不去尋那個人?可是他說,世間有輪回之道,一旦舊人不在,喝下孟婆湯,換了副皮囊,即便是魂魄不改,無論輪回多少次,也再不可能是從前那個人。他還勸我,莫要太執著,呵?!?
覃曜最后這一聲輕笑聽進了他耳里,卻說不出是什么意味,只是默了片刻,問道:“所以,知相是不是孟不語轉世,也沒這般重要了?”
“可以這么說?!瘪c了點頭,吐了一口重氣,道:“只是那把孔雀長刀,我留著也是積灰,倒不如贈給有緣人?!?
覃疏淡了眉,眼底無端生出一股黯然,若有所思地說:“你真是,看得通透。”
只愿你,能一直這么通透,莫要被世俗紛擾再卷進去。也請你,像輕酒說得那般,莫要太執著。當執著成了執念,便是無底深淵。
覃曜盯著他,對方眉目流轉之間透出些不尋常,她總覺得哪里不對,卻又如何也說不上來。半晌,只是軟軟地喚了一聲:“阿疏。”
覃疏被她的眼神看得略感不安生,垂了眸子,端起茶,勉強應了一句:“嗯?!陛p酌了口茶,放了茶盞,卻見覃曜仍是略顯出神地望著他,便拂袖揉了揉她的腦袋,柔道:“怎么了?”
覃曜搖了搖頭,擠出一句:“沒事?!?
“那依你之見,這個顧彥是誰?真正的顧皖又在何處?”覃疏扯回正事。
覃曜斂了疑慮,抿了口茶,說:“這我可不知道。不過這個顧彥的真身似乎是死物,我在她身上嗅不出一絲生靈該有的氣息。”
覃曜的斷定能力,在笑妄谷便練了個十拿九穩,對此,覃疏深信不疑。
“死物?”覃疏皺起好看的清秀眉間,撫了撫下頷,疑道:“有無有可能是稻草?”
“何解?”無端地猜測讓覃曜一怔。
“我看到她的發色有泛黃的跡象?!瘪铦M目認真地一答,爾后見覃曜若有所思地望著他,又心虛道:“你別這么看著我,我也只是猜想。”
那日在知相百歲宴上,荷華說的話在覃曜的耳邊響起:“我聽聞顧家少爺曾是瞳生雙眸,后來啊,又好了。”
瞳生雙眸!
瞳生雙眸,一雙瞳,一分二。世間奇人異事,書中皆有所記載。覃曜腦中閃過一絲豁悟,泉間清水般盈盈笑道:“說不定,你還真蒙準了?!?
覃疏不解:“真是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