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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她的父母之仇,為了孟不語,這個仇,她已經是非報不可了。
覃疏離開笑妄谷之后,隨伏暮淮去了他的竹林小筑。那里離半步多不遠,因為伏暮淮常常去覆光城賭錢,圖個方便。
現下已是季冬,覃疏坐在翠竹窗欞前,看著外頭冬風掃過,翡翠林子嘩嘩作響。
覃疏離開笑妄谷的時候,悄悄帶走了一壺透骨醉,而覃曜并沒有發現她的透骨醉少了一壺。但他到如今也沒有喝,他知道這個酒的作用。
覃疏在這小半年里想了很多。
他的阿姐,他對她的思念從未停止過一刻,他想放下,盡管很難。他覺得,覃曜對他,大抵是沒什么感情的。她的話說得那般決然,她對自己,除了利用,還剩些什么呢?就連覃疏這個名字,都帶著她濃濃的咒意,還當真是諷刺得很!
但他又想,覃曜把他留在諸相客棧,一人去了覆光城,難道終究是對他于心不忍么?興許,她并非鐵石心腸。
夜里,覃疏斟酌再三,飲下了那壺透骨醉。
透骨醉,透骨相思。他做了一個夢,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里的笑妄谷如往常一般,而輾轉不去的是她的一襲白衣。
覃疏醒來的時候,感覺臉上濕濕的,透骨醉,還真是透骨的難受。已是朝旭當空,昨夜落了一場薄雪,眸光落處,雪重垂白,晴光瀲滟。
驀然間,有一個念頭在他的腦海炸開來——他想去找覃曜。
他想什么都不顧,既往不咎地去找她。但他又想,也許覃曜根本不想再見到他。這五百年,他熱臉貼冷屁股貼得還不夠多么!
伏暮淮同往常一般,一早就去了覆光城,通常要暮色四合才會歸來。而這時,覃疏卻在窗外瞧見伏暮淮的身影,那個腰間別破葫蘆的糟老頭兒,攜著一身風火回來了。
覃疏迎上前去,挑起他清亮的桃花眼,說笑道:“喲!今個兒鐵樹開花,怎么早就回來了?”
伏暮淮走得急,即便是冬日里也出了一身大汗。他用灰舊的袖子一把抹掉額頭的老汗,“有件事,我覺著有必要告訴你?!?
見伏暮淮露出嚴峻之色,覃疏瞬收了笑意:“什么事?”
伏暮淮蹙眉,一副左右為難的模樣:“我又覺著,不想告訴你?!?
覃疏微怒:“少賣關子!”
“是關于笑妄谷?!?
聽到笑妄谷,覃疏不由得急切道:“笑妄谷怎么了?”
“今晨,妖尊帶了一隊妖兵離開了覆光城,往笑妄谷去了,聽說是要去鏟平笑妄谷?!?
聞言,覃疏眸色一沉,隨即沖出竹林小筑,往笑妄谷的方向馳騁而去。
覃曜不能有事!這是覃疏當下唯一的念頭。
一個時辰前。
當兮娘心急火燎地沖到覃曜院子里的時候,覃曜剛巧喝完一壺沉玉露,將酒壺掂在手中把玩著。兮娘一把搶過青玉酒壺,憂心如焚道:“凌洵歌帶了一隊妖兵,眼下正往笑妄谷趕來的途中?!?
覃曜抬起冷冽如冬泉的眸子,拂袖起身:“我去應付他?!?
覃曜說這話時,兮娘看到她的眸子里閃過一道赤光,她立即拽住覃曜,狐疑道:“阿曜,你的眼睛?”
聞言,覃曜闔上眼,再睜開時,眼底一片清明,已不見了那道赤光。她的另一只手拂上兮娘拽住她的手,爾后輕輕撩開,徐徐道:“不必擔憂,兮娘在此守住笑妄谷便好?!?
兮娘自知攔她不住,不再多言。她看著覃曜漸行漸遠的背影,融成雪寒山間的一個小黑點。莫非覃曜瞞著她學了魔界的法術?而那道瞳中赤光,是入魔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