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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枕酒最新章節!
轉眼就入了冬,距覃疏離開笑妄谷已三月有余。
這三個月,覃曜總是一個人在房里吃飯,剛開始的時候她覺得味如嚼蠟。但時間長了,便沒有那么難過了。
院子里沒有了那個吵吵鬧鬧的身影,她起初很不習慣,想哭,尤其是在夜里的時候。但時間長了,她好像又能習慣了。
中秋那夜,笑妄谷里格外熱鬧。妖怪們與世人一樣,會聚在一起賞月,吃月餅,猜燈謎。他們還在孟不語生前住過的木樨院里,喜迎木樨香,暢飲木樨酒。兮娘同他們一起,八卦著一些六界的新鮮趣事,不一會兒又吟詩比武起來,歡笑聲充斥著整個木樨院。
而覃曜則一個人坐在涼絲絲的青瓦上,聽著底下妖怪們的喧囂聲音,她呆呆地望著枝頭綴滿的米粒木樨,簇簇相擁,芬芳馥郁,在月光下愈發嬌艷動人。
她想孟不語,想覃疏,想著想著鼻子就發酸。清秋小風一吹她就更難受,她看著紛紛揚揚的黃金屑,用指尖偷偷拭去眼角的淚,怕被底下的妖怪們瞧見。
可是,好像沒有誰會注意到她呢!
會注意到她的人,早就離開了。是她將他的一片癡心傷透了,是她不對,他才離開她的。
他對她說的最后一句話,她仍記得很清楚,她記得他說:“諸相客棧里的梨花釀,還當真是離別酒啊!”
覃疏走了以后,覃曜再也沒有喝過梨花釀。那是她曾經最愛的酒,卻因為他的一句話,讓她那么的難過。
有一回,她覺得心累,索性將酒窖里的梨花釀通通給砸了。然后一個人蹲在地上哭,哭了很久很久,沒有人會關心她過得好不好,開不開心。兮娘很忙,從來都是,自然也沒有時間去管她。
每當這個時候,她就特別想覃疏。
想他去了哪里,是不是和他的二叔在一起,云游四方抑或安定生活。他現在又在做著什么?他會不會偶爾也念著她?但若他還念著她,為什么不回來呢?轉念又想,是啊,她將他逼到這般田地,他又怎會回來呢?
覃曜還想孟不語,想輕酒,想阿醇。但這些人,都沒辦法出現在她的眼前。關于阿醇,她沒那個本事往月老府里鉆,更沒那個厚臉皮去找他。覃曜突然想去昆侖山找云豈喝酒,可是啊,她與云豈又有幾分交情呢?當初她借著幻顏露一事,讓云豈幫她做了那些個麻煩事。她這個時候去找他,他一定會煩她的。
覃曜隱約想起她曾對輕酒說過的話,“愛一個人,恨一個人,皆是愚蠢,若有這個閑暇,不如喝酒。”如今想來,她到底還不如年少時活得通透。
這三個月,凌洵歌沒有來尋覃曜的麻煩,大概是他的毒性還沒有解完的緣故。覃曜使出的鶴羽毒,夠凌洵歌消化個半載了。所以,凌洵歌暫且不會來找她算賬。不過,待凌洵歌調養好了身子,定然不會放過她。
覃曜想著要做好準備,隨時應戰的準備。
她去了探風門,之后的一個月里,她調查著凌洵歌的一切。他的出生,喜好,仇家以及相好,她試圖從這些東西中尋出凌洵歌的弱點,從而擊敗他。
功夫不負有心人,覃曜總算找到一個相當有價值的消息。
相傳,魔界有一神器名為求子燈,取上萬魔氣上千靈氣聚集,用虛魔十一式煉造百年而成。若夫妻二人夜里迎此燈而眠,不出百年,定有喜事。當年的前妖尊凌宿與應雀婚配萬載,膝下卻無一子。于是,凌宿前往魔界求得此燈而用,果然,應雀有喜。懷胎百載,誕下一子,取名凌洵歌。
魔虛十一式是魔界的一種法術,覃曜思忖著,若她練成此功,對付凌洵歌便大有勝算。
覃曜去了魔界,去了那個她曾說過不會去的地方。
魔君漸越很意外覃曜會來找他,卻沒有問她原因,直接給了她魔虛十一式的秘籍。漸越從來不是個多管閑事之魔,他懶得管,也沒功夫管。大概也正是這樣,與輕酒相似的無所謂他人態度,才是他們成為摯友的原因之一吧!
漸越告訴覃曜,此功七日可速成,但練此功可能會墜入魔道。且練此功有一個后果,是會慢慢忘記以前認識的人。不過,只是忘記那些人音容,那些人與她經歷過的事,不會忘記。
漸越還說:“若有一天你墜入魔道,本座會收留你的。”
覃曜道過謝,離開了魔界,回了笑妄谷。
覃曜拿了秘籍,卻沒急著練。她想再等等,興許覃疏會回來呢?若他回來,她便不再與凌洵歌抗衡。也是因為,她害怕她練魔虛十一式后,會忘記他的樣子。
暮冬的時候,梨花林的雪照樣紛飛流淌,覃疏釀的海棠酒也到了成熟的時候。覃曜望著空蕩蕩的院子,那個說要與她共飲海棠酒的人,去了哪里呢?
覃曜覺得,他必然不會回來了。她開始練魔虛十一式,果然如漸越所言,只需七日,她練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