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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的孩子有的在抄作業,有的在復習今天要上的功課,更多的則是在卓音梵進入教室以后,齊刷刷地將臉面向她,仿佛那一張張稚嫩的小臉上,下一秒就要哄堂大笑,要看她笑話。
其實從她走進五年級這個樓道的時候開始,其他班級一些早就久仰她大名的學生,紛紛穿過玻璃窗光明正大地看她,有的甚至還拿橡皮砸她,以用來引起她的反應。
有的學生更是在砸的時候直接叫道:“秀一個啊,來秀一個啊,不是會后空翻的嗎?怎么連一個橡皮擦都躲不過去?”
卓音梵站在講臺,依然沒有下去,也沒有先擦掉黑板上的幼稚的筆跡。
底下沒有一個學生說話,因為還沒到準點7:30的時間,許多孩子都喜歡在7:20分左右,或者提前一兩分鐘掐著點到,教室里只坐了一半的學生。中后排有一個喜歡調皮搗蛋的學生看她那個沒有表情的模樣,有點不爽。這個就是當初絆了卓茵茵一個跟頭,害得她流了滿臉鼻血的壞家伙。
殘破的記憶像是走馬燈,一幕幕地重新在播映,卓音梵仿佛看到了當初的卓茵茵被如何欺負的下場,也是這么一個風和日麗的早晨,卓茵茵走進教室,黑板上刺目地寫著這么幾個“滾出五年一班”的大字,卓茵茵被絆倒摔了一個很狠的跟頭,嗓子哽咽著不敢流淚,許一諾在后面說,“我怎么可能會喜歡這樣的丑八怪?”,還有一個叫梁燁的學生偷揀了她掉到地上的情書,當著全班人的面,更是當著班主任的面念出了其中的內容。
然后就是,然后就是……
許一諾看她狀態不對,特地從座位上離身,走到講臺前,拍拍她,說了與那一次差不多的話:“你夠不著,要不我幫你吧。”
他一碰到她的肩膀,卓茵茵的這具身體抵觸了一下,可能是想到了當時他嘲笑她的樣子,既然是卓茵茵抗拒的情緒,卓音梵也不需要和他好言好語了:“不用,這么一點小事自己做就可以了,不需要勞煩你。”
“喲!”底下又鬧成了一片,“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啊。許一諾你想英雄救美,可是人家卓茵茵根本不領情。”
許一諾皺了皺眉,覺得她太勉強自己了,那個字體寫的很高,如果不搬板凳過來根本夠不到。利用他的話,明明很快就能解決的事……
沒想到下一秒,卓音梵輕松一躍,那威猛不訓的彈跳力,驚得下面也都呆了,卓音梵三下五除二的將黑板上原有的字體全部擦干凈了,特地在黑板上耀武揚威地寫了一個網絡表情符號:凸(艸皿艸)
所有人都震驚了。本來在溫書,不屑于看講臺上一切的宋筱筱,以自己班干部的身份問道:“卓茵茵,你什么意思?現在是上學時間,黑板是你用來隨便亂畫的嗎?”
底下有其他孩子幫著宋筱筱:“對呀對呀,黑板是你亂寫亂畫的地方嗎?那是老師教課,布置作業的地方!”
有人拿橡皮擦砸她,想把她趕下去。
還有的撿起來地上沒能掃干凈的粉筆頭,也一起朝著講臺的方向扔過去。砸來一個兩個三個,卓音梵紛紛都接住了,她挑了一下眉尖,那氣勢,就和吃人不吐骨頭的老虎一樣,突然讓孩子們感到可怕。
這還是他們認識的卓茵茵嗎?根本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宋筱筱不服氣,放下書本,故意往課桌上扔得很大聲:“你要造反啦卓茵茵,馬上老師就要來了,你現在什么意思,想和全班同學做對嗎?”
是的,宋筱筱說對了一件事,她是要造反,如果這時候不造反,底下會有更多人和原來一樣,仍然對她采取一些粗暴的手段。
卓音梵一拍講臺,響聲比宋筱筱剛剛制造出來的還要厲害:“黑板不是我亂寫亂畫的地方,就可以是你們亂寫亂畫的地方了嗎?”
她冷眼掃了一下下方,很不客氣地道:“剛剛那個筆跡,是誰寫的?”
第39章 |039
“剛剛那個筆跡,是誰寫的?有種就給我站出來!”
大家分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真的被卓音梵的這個氣勢給攝住了,而且有一部分同學,通過網絡也看過卓音梵的那個表演,雖然很有疑心,要說做了五年的同學,大家彼此也都熟悉對方了,卓茵茵以前什么樣的人,他們還不了解嗎?所以那個視頻八成也是假的。總之他們不相信那個視頻里的就是卓茵茵本人。
其實除了父母以外,就是同學之間相處的時間最多,卓茵茵能有幾斤幾兩,可不是現在這個樣子!她原來就是一個隨人拿捏的軟柿子。突然反抗起來,大家都覺得搞笑,卓茵茵能拿他們怎么樣?
等著看班主任張美琪過來,看到這一幕,把她逮住,然后狠狠地批評一頓吧!
大家一開始都是愣了,接著哄笑一團,根本不會接受卓音梵給的這個下馬威,期間不斷的有其他的同學或從前門,或從后門進入教室。宋筱筱道:“我以班長的身份命令你,讓你現在就下來,不要隨便擾亂課堂紀律。”
大家更是笑得肚子疼,一些后來進教室的同學也一并加入了“戰局”。
“卓茵茵啊,你就快點下去吧,別在講臺上面丟人現眼了。”
“我媽媽說,自殺的人在西方是要下地獄的。”
其實大多數這個年紀段的孩子還是善良的,但是總有個把個是一個老鼠害一鍋湯,有些純粹為的好玩,有的不知道這么做出來以后會有什么后果,其他的一些孩子看以前的卓茵茵被欺負,因為和她沒有什么太大的交集,也覺得事不關己。
加上卓茵茵在劉紅花家里不受善待,劉紅花為了省錢,經常不給她洗澡,夏季的時候差不多兩天洗一次,冬天的時候一個星期一次,甚至兩周一次,衣服也不經常換,導致以前的卓茵茵身上總有一股奇怪的味道,許多小孩忍受不了那個味道,都說:“卓茵茵你好臭啊。”
還有的孩子說她:“卓茵茵,你是不是三年不洗澡,一洗洗三年啊?”
還有一些比較膽小怕事的同學,直接無視了班級暴力的存在,其實這種當看不見的行為,也是一種暴力。
而比起*的暴力,精神和言語層面的攻擊,一樣的很可怕。
但是今非昔比了,卓音梵在江家洗澡用的沐浴露,味道非常的香,慢慢地改善了她現在的外在條件,在醫院養了一個多月以后,皮膚也慢慢地在變好,不再是原來那種干癟無精神的感覺。特別是她的那雙眼睛,有了一種會說話的神采。
終于有人注意到,小心地在底下道:“有沒有人覺得卓茵茵好像變漂亮了?”
“你瞎了吧。”
“確實感覺好像不一樣了。”
“你們不說我還沒發現,是不是真的換人了啊。”
宋筱筱一看這勢頭不對,重新要矯正眾人的觀點:“你們也都跟著卓茵茵一起胡鬧嗎?”
有人還在瞎起哄,正是那個梁燁:“我說許一諾,上次卓茵茵給你寫情書的事你沒忘了吧,人家都對你表白了,還為你自殺了,你的表白呢?”
許一諾聳聳肩,當他的話是空氣。
梁燁就是那種唯恐天下不亂的性格,當著老師的面也能瞎說八道,很可惜的是,如果碰上左韓非的話,他一定不是左韓非的對手,而卓音梵是連左韓非都一起比賽過的人,還會怕他?
一枚半截粉筆咻地一下彈中了梁燁的腦門,力道還很大,很快他的額頭見紅。梁燁這下才有點傻眼,半句話說不出來了。
發生了什么事?還有一些沒看清楚什么狀況的同學,都愣頭愣腦地去看梁燁。
梁燁徹底啞巴了。那枚粉筆,砸中他的腦袋以后,變成了粉末攤在桌面上。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的風一吹,粉末全都飄走了。
莫名其妙的就感覺很害怕,梁燁緊張地流下一滴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