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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下面就要到批判他荒淫無度的生活習慣,屋內眾人都豎起了耳朵。縱然不是自己的身體,何明德也感覺到了一點尷尬。
“林大夫,你就直接開方子吧。”
林大夫頓了頓,道:“方子要開的,我有句話也是要勸的。大公子雖是新婚,卻也不能放縱了。這病癥是長久埋下的,但是這病因卻是新近的。大公子這幾個月,還是要避免房事。”
這兩句話一說完,那些下人都忍不住往屋里張望。
何明德心想,很好,我腎虛,王爺你的清白也沒了。
何明德道:“我知道了,林大夫,開藥吧?!?
林大夫也知道,要這些紈绔子弟乍乍斷了色,哪里是容易的事。這大公子再放縱些時日,輕則不舉,重則送命。但是人各有命,他也管不了那么多,索性開了方子,讓人抓藥去了。
一時之間,蒹葭館內,苦澀藥味彌漫。
第4章 探聽
池旭堯是被一股奇怪的味道熏醒的。
那味道乍一聞,一股藥的苦味,可再聞第二口,又覺得其中摻雜了一股腥味。
看外面的天光,天色也不早了。受傷之前,他從未這么晚起床過,但是現在,他總是想,早起讀書習武,又有什么用呢?
他披了件袍子起身,也不整肅衣衫,就這么坐在床邊。他摸著臉上的面具,心里也在納悶,這何明德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在金鑾殿前說的那些鬼話,說實話,就連賜婚的父皇,只怕也只信了三分。
自己給他下了藥,安排了兩個美貌的侍女,如果何明德不是無可救藥的蠢貨,自然該知道自己的舉動不懷好意。他失手之后,本以為他會有所行動,昨晚一直沒睡安穩,沒想到他只是摘下了自己的面具。
看來,何明德也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么蠢。
池旭堯讓自己的侍女打了水進屋,一個人在屋內洗漱了,心底慢慢盤算著后面的事兒,又帶了面具,走到了外間。
何明德坐在桌邊,桌面上擺著四五碟小菜,一大碗粥,甜品,還有一大碗藥。
當滴翠紅著臉又憋著笑,把這碗大補的藥端上來時,何明德就知道,這一個月里,他是躲不過社死的局面了。因此當他看到池旭堯睡到自然醒,穿著舒服的袍子,閑散地走出時,很難不把幽怨的神色留給他。
池旭堯走得近了,藥味更濃了,沖的人發暈。
何明德看著他嫌棄的目光,更幽怨了,道:“嫌棄什么?我為什么虛?還不是因為你昨晚做的事。”
滴翠一個趔趄,捂著自己發燙的臉跑了出去。哎呀,這種事情,一個黃花大閨女,不好聽的吧?
不過,看來大公子對王爺是真情實意啊。自己都不敢看王爺一眼,大公子居然能因為王爺“虛了”。
池旭堯再嗅嗅鼻子,忽然反應了過來,嫌棄極了:“聽聞大公子平日里紅顏無數,這才需要補藥,與我何干?”
何明德都不想理他,閉著眼,噸噸噸把藥喝了,差點吐出來。
下藥這事兒,兩人都心知肚明發生了什么,同時兩人也清楚,這事兒掰扯不清。何明德不糾結了,換了個話題:“一會兒我要去給老太太請安,王爺去不去?”
池旭堯看著面前的粥碗,沒動:“不去?!?
何明德也沒有勉強,只是覺得好笑。他漱口之后嘗了口粥,贊道:“這珍珠米難怪金貴,果真是香甜可口?!?
何明德昨天幾乎是一口沒吃,池旭堯更是滴水未沾。他昨兒心里憋著股怒氣,換了喜服,搶了馬鞭,自己就來了定國侯府。今兒一聞到這粥香,也是饑腸轆轆。
只是……他自己在宮中用膳時,身邊都是無人的。
何明德從昨日起就發現了,池旭堯尤其厭惡別人看到他的長相。除了昨夜故意想嚇自己,其他時候不僅沒有摘下面具過,也不許別人直視他。
他看出池旭堯餓了,卻故意不點破。
等了一會兒,何明德就聽到池旭堯冷哼一聲,道:“何家也是侯府,三餐就吃這種東西嗎?”說完,很嫌棄地站起身,便要往房間走。
這么……介意的嗎?
明明昨日,自己見了他的容貌,沒有出任何的異樣。
何明德叫住他,頗有幾分無奈與縱容:“三皇子,侯府清貧,粗茶淡飯,勉強你用些吧。我也該去給老太太請安了?!?
說完,戀戀不舍地看了看才吃了一口的粥,忍痛走了出去。
*
何明德一出門,便看到自己的婢女聚在一起,小聲說著什么,滿臉都是興奮嬌俏,一看就是在八卦什么。
何明德疑心他們在八卦自己。他板著臉過去,咳嗽一聲,小丫頭們都嚇得四散。一鴻也有些尷尬,她素來穩重,少有地跟著八卦主子,卻被主子抓了個正行。
何明德也不管她們,都是些小姑娘,十五六歲,讓她們干活已經很過意不去了,不能連一點精神上的快樂都剝奪。何明德低聲吩咐一鴻:“端王身邊,還是讓他自己的丫鬟伺候。他不叫你們,你們就不要往屋里去打擾?!?
一鴻答應了,猶豫了一下,又問:“大公子,奴婢們要怎么稱呼王爺?按規矩,奴婢們得稱呼一聲大奶奶……”
何明德自己想了想這畫面,連連搖頭,“還是叫王爺吧,他的身份終究是不一樣?!?
吩咐妥了,帶了單純些的滴翠,騙她帶路去老太太的屋子。路上隨便套了套話,便知道了這婚事是如何來的。
何明德從前只是欺男霸女,沒人聽說他對三皇子有什么感情。沒想到三皇子一毀容,他便跳了出來,前去金鑾殿陳情求婚?;实圪n婚之后家里才知道,老太太幾乎是要暈過去了,但是圣旨一下,再沒有轉圜的余地了。
何明德到了老太太的屋子,幾個珠光寶氣的女人坐在兩旁的椅子上閑話,有老有少,看著像是兩代人。奇怪的是,這中間還做坐著個二十來歲的青年。正中間的軟塌上,坐著個老太太,六七十歲,精神倒好,一個貌美的丫鬟在為她錘著腿。
老太太一見了何明德,就招呼他坐到自己身邊,一臉的心疼。
老太太道:“你和你……和王爺還好?”后頭的“媳婦”二字,還是沒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