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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萊玉啊了一聲,苦臉道:“那咱兩過去那邊,日子該多可憐。”
寧蝶接回自個的手帕,“你來前就沒打聽并州是什么地方?”
林萊玉搖頭,她只是跟著寧蝶走。
“放心,我在,你吃不了苦。”寧蝶安撫地拍拍她的手背。
兩人昏睡了一天一夜,第二日方到并州。
下了火車,迎接她們視線的即是蔥蔥郁郁的大山,和望不著邊際的藍天。
而這里的氣候,竟然是四季如春。
兩個人按照信上的地址找到入山口,山腳下的村戶呈魚鱗依次往遠處排開,這里生活閉塞,極少見到外來人,看到寧蝶和林萊玉穿著打扮像是城里的來客,一位老婦人用地方口音上前問她們是不是要上山。
寧蝶見信上說的,劇組已經比她們早一個星期來并州,估計那些人是在山上,不然老婦人不會開口這樣問,
自然上山如果沒有本地人帶著,定然是有迷路的危險。
老婦人又說要上去姑娘家可走不動,于是喊兩位健壯的漢子,打算用轎子把人抬上去。
價錢雙方談妥了,這時有個清脆的女聲從后面喊道:“等一下,我出兩倍的錢,這轎子給我。”
寧蝶和林萊玉回頭,來人是位年紀和她們歲數相等的年輕女子,因這里都是黃土地,女子腳上的尖頭皮鞋臟得不成形,披肩的直發上蝴蝶發夾歪斜,隨她動作晃著隨時可能落下來,塑身的長袖旗袍被汗漬污得瞧不出原色。
但女子的美貌不因這些而黯淡,她的眼睛是黑白分明的丹鳳眼,雙眼皮深深,唇是男人喜歡的殷桃唇,飽滿紅潤,當她面色一白,整張臉都跟著明媚。
林萊玉好笑道:“這轎子我們談好了,你多出一倍的錢又如何,凡事要有個先來后到吧。”
女子先是把寧蝶和林萊玉從頭到腳打量一遍,瞧不出一樣金貴的行頭,她走得渾身無力,也不想多費口舌,放下手中的大藤箱,捂住胸口開始大口喘氣,“姐姐,我這人身體自小就弱,走不得遠路……更……更不能激動……”
說著瘦弱的身子搖搖欲墜,好似隨時要倒下。
寧蝶把林萊玉的袖子拉了拉,“算了,看她那樣子,恐怕真是走不了多遠。”
林萊玉只好跟老婦人講,還有沒有多余的挑夫。
老婦人再去找一趟,最終只能再找來兩位,這白天村里年輕的男人都下地干活了,還想要人,得等到晚上約定,第二天上山。
怎好讓劇組再多等一晚,寧蝶便道,“我跟著挑夫后面走吧。”
林萊玉自是不答應,寧蝶笑道:“我比你年長,按理說是你姐姐,你就聽我一回。”
來回推搡無果,從山外走到村口林萊玉已是累極,她有心承讓,但身體不容允許,加上寧蝶態度堅定,她無奈從了寧蝶的意思。
轎子是村里人做的簡易轎子,一個竹藤椅子下面牢牢固定著兩根木柱,人坐上去,由一前一后兩個男人抬著。
那女子坐上去后,先是繼續捂著胸口一陣哼哼唧唧,等上山的路漸漸縮短,那女子病好似全無,一路欣賞美景,一路悠哉。
寧蝶走得雙腿跟灌鉛一般的重,這上山比走平路累上幾倍,她把汗濕透的旗袍擰干,眨眼間又跟從水里撈上來一樣。
看那女子好不輕松,林萊玉心里不快,又見寧蝶的速度落在了后面,于是讓抬自己的挑夫去下面接人,價錢再加。
如此這般換著抬人,等三人同時到信上說的山腰,寧蝶和林萊玉是一身狼狽,那女子倒顯得神清氣爽,儀容得體。
導演的助手崔志真提前收到信,說有新演員要加入,信里有意無意地透露,此人和那后期投資人關系匪淺,望務必照顧。
和金主關系匪淺的女人,難免不讓人聯想翩翩,崔志真為顯得自己對此女子的敬重,特意估算時間站在山腰口子這等人。
等寧蝶她們一到,崔志真一看,人來了!他把頭上的黑色羊毛爵士大禮帽扶正,厚邊垂腳長衫捋起,邁著粗短腿,氣呼呼地跑到人面前,“可得是恭候多時了,快,快,快進去屋里歇腳。”
然后再順手不過地接過身邊女子手提的藤箱。
寧蝶和林萊玉面面相對,原來這胸口疼的女子還大有來頭?
崔志真也沒料到三位女演員一起這個時候來,但只身邊這位女子面龐干凈,儀容不俗,那肯定就是此人了。
封秀秀更是一愣,她為演這部戲,哭鬧著讓自個那愛下煙管的老爹狠心賣了幾個明朝時的花瓶兒,買通幾個電影圈的人牽線搭橋,這事氣得幾個姨娘跳著腳在屋里罵,她爺爺從前在清朝做過小官,家里原本有些積蓄,但自他父親這代就敗落了,家里姨娘多,爹卻沒個正經職業,日子過得是雞飛狗跳。
她一時不懂初次見面,崔志真對她表現出的熱絡由來。
莫非她爹又塞錢給了劇組?
她就說嘛,她是大房出的長女,爹自然疼她。
封秀秀頭一抬,把崔志真對她的討好作為理所當然,由著他帶路。
與此對比,寧蝶和林萊玉的境遇對待則是被人完全忽視。
“她們人都在后山拍戲,你先歇著,稍候我再帶你去后山認人。”人領到住處,崔志真說完又哈哈地笑,看得旁人替他臉頰疼。
居住的地方租的當地的民宿,土胚子的毛坯房,經年累月的大床底下鋪墊的是稻草,房間里除了還剩一張桌子,幾乎是四壁空空。
“這地方怎么住人?一股土腥味。”地上的泥都是潮濕的,林萊玉把行李放到桌上,她有聽說這部戲投資的錢一直不到位,最近幾天才湊齊,為讓影片在年后上映,拍戲進度要日夜兼程。
這她能忍受,但沒想到起居條件竟是這樣。
對于她的抱怨,崔志真懶得搭話,回應的是小眼一橫。
“是啊,崔先生,”走來的路上崔志真有作過自我介紹,封秀秀嬌聲喊他道,“這地方條件太簡陋了吧。”
“哎喲我的姑奶奶,”崔志真這下只差拍大腿哭喪,“就這屋子還是好不容易租來的,山上條件差,我那些兄弟,住的還是牛棚!”
封秀秀噗哧一笑,“那袁姐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