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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的徐浩宸,對蘇晚桐明目張膽的暗戀近乎到了縱容的地步——所有她認為是巧合的偶遇,都是徐浩宸精心計劃過的配合,包括但不限于看見她和童依下了自習從教學樓側(cè)門溜出來,徐浩宸才晃晃球場的鑰匙去拿籃球、打不到半個小時的球就嚷嚷著喊餓,要去后街吃東西,甚至吃的東西精準到蘇晚桐最喜歡的那家小吃店。
毫無意外,高考結(jié)束那個暑假,在一起的,也不止他和童依。
兩個外班人出現(xiàn)在童依和蘇晚桐的畢業(yè)party上,明眼人早就看清楚了是怎么回事。
許柯還記得,那天晚上,觥籌交錯間,徐浩宸半帶調(diào)笑地問他:“呀,被拿下了啊?”
自己抬手和他碰了個杯,毫不客氣地反擊:“你不也一樣?”
再到后來,高考成績公布,童依和蘇晚桐臨時起意,吵著鬧著要去烏鎮(zhèn)玩,自己和徐浩宸也被規(guī)劃進了旅途之內(nèi)。
因為徐浩宸的遲到,童依還特別記仇地霸占了蘇晚桐一上午,自己實在看不下去,隨口找了個理由把童依帶走,這才讓徐浩宸有機會坐到蘇晚桐身邊。
往事隨風,散落于時光長河,隱匿于歲月洪流,每每提及,仍覺溫柔。
第一百一十三章 患得患失
“你來找我,”許柯給蘇晚桐倒了一杯水,聲音清冷平淡,“是因為童依?”
蘇晚桐聞言微微一愣,然后忍不住輕笑出聲:“我這目的,有這么明顯嗎?”
“如果是法律問題,”許柯挑了挑眉,“你找浩宸會比找我方便許多。”
聽到那個熟悉的名字,蘇晚桐的眼神果然一滯,不過很快,她就恢復了剛剛的平靜:“好好說著你和童依呢,提他干嘛!”
她斂了斂眉目,調(diào)整著自己的心緒,這才回到今天來這一趟的主題。
“首先,聲明一下。我呢,作為童依的好朋友、好姐妹、好閨蜜,有些事情可能帶有一定的主觀色彩,簡單來說,會有點兒護短。”蘇晚桐知道自己瞞不過許柯,也不想彎彎繞繞和他打太極,索性直接交了個底,“但我也算你們兩個這么長時間分分合合感情變化的旁觀者,或許我所看到的,也正是你們所忽視的。”
許柯沒有否認,甚至有點明白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意思,近童依者,也會染上幾分張揚。
“其實,童依這個人,有時候確實有一些……別扭。”蘇晚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手指輕輕把玩著手機殼的流蘇鏈條,“她看上去飛揚跋扈又肆意灑脫,什么東西都不放在心上,好像再大的事情到她眼前,也只是一笑而過。”
“但實際上,她還不是真像看上去這樣沒心沒肺。”蘇晚桐頓了頓聲音,抬頭去問許柯,“童依有沒有給你提過她的家庭和她的父母?”
許柯認真地想了想,如實地回答:“提過,但很少。”
“好像,”他對童依父母的認知,僅限于他們在國外經(jīng)商,“童依并沒有在他們身邊長大。”
“沒錯,”蘇晚桐輕輕嘆了口氣,想起來自己第一次在初中遇見童依的時候,她總覺得這個小姑娘身上好像帶著刺一樣,讓誰都不敢輕易靠近,看著就不好相處,“成長過程中父母陪伴的缺失造就了童依敏感的性子,她怕黑,怕打雷,怕蟲子,怕一個人孤孤單單看著熱熱鬧鬧的萬家燈火。她從來不說,如果不是特意關(guān)心她的人也會不知道。”
“而從小到大,她所有得到的關(guān)心都是有目的的。保姆和保鏢是因為職責所在,那些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更是就差將利益交換二字寫在了臉上,而這世界上,本來最是無私愛著她的兩個人卻一心撲在事業(yè)上,根本顧不得年幼的女兒。”
原本,蘇晚桐還覺得是童依太過悲觀,所以看待事物的想法有些片面。
直到那年的春節(jié),她悄悄跑去童依家找她玩,親眼見到那群親戚拜高踩低的嘴臉,蘇晚桐才意識到,童依小小年紀,卻早已看慣了人情冷暖。
“所以,童依在心底設(shè)下一道又一道的防線,說白了,她不相信有人會不帶任何目的來愛她。”蘇晚桐抿了抿唇,“她渴望得到愛,卻又害怕接受愛,這樣的矛盾讓她對一切感情都習慣逃避,不僅遲鈍還后知后覺。”
許柯隱隱皺眉,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相信,也不知道這是不是童依和蘇晚桐商量過后的計劃之一。
他只是坐在那里靜靜地聽,直到蘇晚桐的語氣突然正經(jīng):“而你,是她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心動。”
“因為她不止一次說過,你和她是兩個世界的人。你的人生前程似錦,她的生活隨遇而安,飛鳥與魚不同路,所以注定是要分道揚鑣的。”看到許柯明顯一頓地動作,蘇晚桐覺得有戲,索性說得更加直接,“即便如此,她還是想試一試,哪怕只能和你走過一小段路,也是她生命里濃墨重彩的一筆。”
蘇晚桐抿了一口水,留出足夠的時間給許柯消化自己這一段話,見他眉頭緊鎖,遲遲沒有回過神來,她不免有些無奈。
“我能看出來,你不是真的不喜歡她,也不是真的想要放手。那天她半夜遇險,我要照顧她你都不放心,如果真的不在意,把她丟給我豈不是最省事?”
兩個聰明人談戀愛還真麻煩,真正置身于感情之中的時候,簡直一個比一個糊涂。
“你只是有些患得患失,只是不知道她這看似一時興起的心動能夠持續(xù)多久,在逃避這段感情的人,其實不止她一個。”
“感情是雙向的,我只是你們雙向奔赴途中一個平平無奇的旁觀者,就算我們所有人都看得清,但你們兩個之間的問題在于你們自己,和其他人都沒有什么關(guān)系,”她眨了眨眼睛,好像突然想起來了什么,“包括陸川。”
清吧里那場針鋒相對她記憶猶新,包括那天自己臨時接到童依的消息去許柯公寓接她,童依不知道許柯生氣的原因,蘇晚桐倒是猜了個七七八八。
“陸川確實喜歡童依,”這件事情,蘇晚桐覺得就算自己不說,許柯也看得出來,“但童依也確實不知道。”
“所以,那天在清吧里你和陸川針鋒相對,童依只當是因為她捉弄了你的朋友,你想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因為有……徐浩宸的關(guān)系在,”不可避免地提到那個人的名字,蘇晚桐輕輕抿了抿唇,還是繼續(xù)說了下去,“你不好直接為難我,所以才去懟陸川。就連現(xiàn)在,她也還是這么以為,根本沒有往別的方向考慮過。”
“許柯,”蘇晚桐頓了頓聲音,“你可以懷疑我今天所說的這一切的真實性,也可以猜測是不是童依又一次費盡腦筋想要復合的小心思。但是,你是她愛意表達的接受者,到底是真情還是假意,我相信你會有最直觀的判斷。”
她認真地看著許柯:“所以,不如問問你的心。”
許柯的眼神一顫,他的視線落在童依那次來律所時霸道又囂張地貼在自己辦公桌最顯眼位置的便利貼上,向來清清冷冷卻波瀾不驚的眼底終于有了不一樣的情緒。
第一百一十四章 他不知道
言盡于此,蘇晚桐覺得自己已經(jīng)把話說得足夠清楚,如果許柯還是反應(yīng)不過來,她或許真的可以考慮給自家姐妹換個男人了。
她簡單同許柯道了別,離開時正好和一輛黑色轎車擦肩而過,徐浩宸從車上下來的時候,蘇晚桐卻早已走遠。
而許柯的心不在焉,一直持續(xù)到深夜。書房里敲打鍵盤的聲音早已停下,許柯只是靜靜地坐在書桌前,漫不經(jīng)心地翻著一本最高人民法院的指導性案例,他在這里坐了許久,可案例卻一直停在最開始的那一頁。
蘇晚桐說,自己是童依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心動。
許柯閉上眼睛,腦海里閃過許多場景和畫面,無一例外都和童依有關(guān)。
巧笑嫣然的童依,故作生氣的童依,眼尾泛紅的童依,扯著衣角撒嬌的童依,把自己按住胡亂親的童依……
他應(yīng)該相信嗎?在兩次都是遺憾收尾的結(jié)局之后,他還有勇氣去相信、去接受、去回應(yīng)那樣熾熱明艷又囂張霸道的愛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