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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饕餮？”

巫術(shù)。

“當(dāng)真？！”

高昭然驚疑，族中有遺傳子孫，慘烈無比的惡疾，不是沒有人不去想法子治療，可是平常的法子，不平常的法子都已經(jīng)試過，不僅沒有絲毫緩解，甚至連她們到底得的是什么都沒有人說的出來，她外出學(xué)降頭術(shù)，一來是族里有些行為讓她實在討厭，看不過去；二來也就是尋找一下有沒有解脫的方法，畢竟四十歲以后太過凄然，如同連綿不止的噩夢。

她心里也明白，族人那樣偏激，冷漠又陰狠的性子，多半是被將要到來的命運嚇成這樣，日日夜夜恐懼那一天的到來，縱然不死恐怕也得瘋癲，尋訪了那么多年，從來沒有頭緒，不想今天倒讓慕顏夕一語道破源頭，竟是商周之前就已經(jīng)絕傳的巫術(shù)，如果是別人說，高昭然是不會信的，巫術(shù)傳于上古巫族，巫，妖，人三族互不相通，自巫族滅亡絕跡，巫術(shù)已經(jīng)幾千年沒有再出現(xiàn)過，但是慕顏夕從九瑤來，她的話，必然可信。

“我的族人，我的……族人怎么會中幾千年前就失傳的巫術(shù)？古巫族難道還有人留下來嗎？”高昭然神色急切，仿佛再等不了片刻，“你會不會解？”

慕顏夕等她平靜一點，慢悠悠道：“古巫族死絕，不代表巫術(shù)會斷，雖然傳言古巫族神秘莫測，少跟妖族人族來往，但是也不一定就一點往來沒有，按照當(dāng)時古巫族的規(guī)模和繁盛來看，其巫術(shù)傳承種類繁多，浩瀚廣博，僅我在九瑤巫靈殿看到的巫術(shù)撰本和殘卷就不下千種，古巫族全部的巫術(shù)傳承，可想而知，古巫族的流傳也不是稍縱即逝，總有些巫術(shù)會藏下來，饕餮，不過是里面的小玩意，我會解，但是你中的不一樣。”

“不一樣？還有比九瑤更古的存在保留學(xué)習(xí)巫術(shù)？”

高昭然怔住，低喃說：“我聽我的師父提過，南疆九瑤一族歷久不衰，它的古老甚至比一些年代久遠就傳散的道統(tǒng)術(shù)法都要遠，我?guī)煾冈缒昶从螝v，偶爾聽到巫術(shù)神鬼莫測的能耐，他非常想看，可是十幾次尋訪，花了大量時間去找，都沒有找到，就在最后幾次，他找到了九瑤。”

她看向慕顏夕，眸色復(fù)雜，轉(zhuǎn)瞬低下頭去，“他其實只對巫術(shù)好奇，卻并沒有相信巫術(shù)的強大，他到了九瑤以后，狂妄的邀九瑤的尊上斗法，結(jié)果他敗的很慘，也敗的，非常快，從那以后，他回國就整天關(guān)在房間里，不出去，他年齡越來越大，可降頭術(shù)卻再沒有一點進步。”

慕顏夕淡然道：“跟烏見塵斗法，他能撿回一條命，沒有死在九瑤，還有機會在以后收下你這個徒弟，已經(jīng)是他的運氣。”

高昭然搖搖頭，臉色微苦，聲音愈發(fā)低沉，“這哪兒是他的幸運，他跟我說，當(dāng)時真的是快要死了，九瑤那位是準(zhǔn)備殺他，可是突然感覺所在的地方地面輕微震動一下，間歇好幾次，九瑤那位原本要殺他，臨時改主意，放他離開。”

慕顏夕瞇著眼，眼尾輕浮放肆的揚一下，“他們在什么地方斗法？”

時間太久，高昭然好像有點記不清，想了想說：“好像是一座大殿里面，師父夙愿得償，很興奮，沒有仔細看，有七座宏偉的大殿很古怪的排著，他進去的那個大殿書刻蒼生。”

“那是九瑤禁地，七絕圣殿第六殿，蒼生殿。”慕顏夕蹙眉，心里仿佛有靈光閃過，可就是那一絲的光亮，太細微，微妙到讓她抓不住，七絕圣殿是九瑤禁地，往常九瑤的族人甚至鴉神的屬下，不得允許通報都不能進入，怎么會突然讓一個外人進去，還留著性命給放出來。

高昭然忍不住追問，“老妖精，我的族人中的既然跟巫術(shù)饕餮不同，那你能不能看出到底是什么。”

慕顏夕幽幽看她一眼，“巫術(shù)饕餮，降巫之后，受術(shù)者會感覺到非常的饑餓，就像已經(jīng)餓紅了眼睛那樣不停的吃食物，每分每秒都不停歇，沒得吃，那種讓人陷入瘋狂的饑餓感會泯滅人性，吃別人，或者，吃自己，直到撐破脾胃，腸穿肚爛，只剩下一顆頭連著巨大破裂的胃囊時才會死，死狀其慘，但是發(fā)作時間很快，最漫長也不過三四天就死了，不會遺留后代。像你族人這樣四十歲后才發(fā)作，也不兇猛，并且代代遺傳的，雖然像是巫術(shù)饕餮的特性，可又不完全，我懷疑，給你家降巫的人，修改過。李家就算是你的親族，只是看你的族人對他們不聞不問，也不追查帶回，估計血脈也親不了多少，我從她們身上很難看出什么。”

“我會帶你回族，過年之后，就盡快動身。”高昭然遲疑片刻，說：“族人排外，這么多年看著別人身上的折磨，自己精神上的折磨，他們早就瘋了，排外又兇狠，你去，不會平靜，他們敬我，卻不會聽我的，我沒辦法給你們太多幫助。”

“我自有打算，你不用擔(dān)心。”慕顏夕點點頭，拿出手機按亮看看時間，“時間不早，我們回罷。”

高昭然少有的精神不濟，剛才的好心情一下就沒了，也拿出手機看時間，12：15，擋下就拽著慕顏夕要去找素菜館，結(jié)果反被慕顏夕給拖回停車場，往家趕。

高昭然狐疑道：“你這火燒眉毛的要干嘛？出去偷雞摸狗？”

“我為什么要去偷你摸你。”慕顏夕面不改色的反嗆她一句，“我有些事交代小凝子去做，她做事可比你靠譜，幾個有名的寺廟道觀突然來了很多得道高僧和道士，要跟清心閣舉辦一場佛道交流大會，我覺得有點不尋常，安排完我下午去峨眉山，看著點，別出什么意外，那些老道士臭和尚快些辦完快點回，省的臨過年讓人不痛快。”

高昭然沒理她，老妖精嘴毒，自己又不是第一天領(lǐng)教，毒著毒著就毒習(xí)慣了，她聞言道：“你一個千年老狐貍精，不安分的找地方修煉，反而往那些喜歡降妖除魔的老和尚面前湊，你是不是嫌自己活的太長太平淡，要來點刺激？別說擔(dān)心道長，她可比你安全。”

慕顏夕隨心所欲的回她：“我想她，所以要去看看，順便幫忙，不行嗎？”

高昭然怒目而視：“……”

愿天下有情人都是失散多年還跨物種的姐妹！

慕顏夕瞥她，嫌棄的不想靠近她，都快貼到車門上，“你那是什么眼神？很不友善，對我心懷惡意的人我一向都會毫不留手的戳瞎她。”

高昭然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利落的目視前方，緊握方向盤老實開車，當(dāng)做旁邊是一團空氣。

峨眉山。

峨眉巍峨高絕，聳入云霧，平常的時候就被比成都更冷一些，今年冬天來的遲，暖秋揚揚四個多月，雪卻下的格外早，連綿不絕的峨眉山籠著白雪，峰巒疊嶂，滿目盡是霜雪飄渺冰冷的光影。

天色才晴，日正當(dāng)中，相比前些天暖和不少。

峨眉山的山道上，巖石臺階落了厚厚一層積雪，待朝陽升起，溫?zé)崤冢欢鄷r就融化成水，濕氣充盈，好像峨眉山都有些濕漉漉的，到了晚上，霜雪融化的水還沒有曬干，就在溫度驟降的時候凍結(jié)成冰，宛如天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