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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青弱心中將自己罵了個狗血淋頭,然后便與眾人商量起逃跑大計,“咱們分開走,分為三隊,去往不同的方向,你們身體重量輕的女衛要模仿我的姿勢走路,而且,腳步重量要拿捏好,讓那群黑狗無法辨認,也必須分成三隊。這樣他們力量一旦分散,就對咱們有利。”
顧青弱的計策大家一致通過,不過對于三隊的人數,墨衛卻和顧青弱成了對立面。
“要么一樣多,要么我隊伍里人最少,不然若是他們猜出我在那一隊,豈不是弄巧成拙。”
墨七知道顧青弱是想給他們創造活命的機會,但她還是要從顧青弱安全的角度出發。
“世子妃,無論怎樣,他們都會分為三隊,而且我們隊里人數最多,反而會令他們起疑,不敢貿然多加人手。再說,一旦進入山林,人數上的優勢便不再那么明顯。所以咱們隊人數必須最多。髹”
最終,在墨衛的一致堅持下,顧青弱咽了咽干澀的喉嚨,還是聽從了墨七的安排。
她身邊十二人,其余兩隊分別七人蠹。
等那些黑衣人順著痕跡感到山林邊,滿頭包的頭頓時一個變成兩個大。
顧青弱和墨衛早已如泥牛入海,根本不知是去了那個方向。
然而,墨衛可怕,黑衣人的頭腦也同樣可怕。
天亮的時候,正在一處密林里歇息的墨七眼睛驟然睜開,眼底突然滑過一絲冷芒。
“戒備!”
顧青弱聽到墨七的聲音,便知道黑衣人追了過來。
待透過密密的枝葉看清來了多少黑衣人時,顧青弱只覺從腳底躥起一股寒氣,直襲到頭頂。
至少有上百人!
果然,大家都是押寶的賭徒!
很遺憾,黑衣人壓對了。
樹林外擺起的五行陣很快便被黑衣人破除,也讓他們很快有了新的線索找到他們。
墨七留下三人,然后帶著另外八人護著顧青弱迅速離開。
這不是平坦的大道,所以即便她們繞行了很久,也能聽到很清晰的聲音。
黑衣人殘狠的怪笑聲傳來,昭示著,她又失去了三個墨衛。
接下來便是貓捉老鼠似的游戲。
敵我人數相差太大,他們現在比困獸還不如。
然而墨衛們卻個個眼神冷靜冰寒,只是身上的傷更多了一些,周身的煞氣更重了一些。
當然,黑衣人的人數也在減少,不過,沒有什么用。
墨衛強弩之末下殺了幾倍于自己的人數,黑衣人的數量于他們的倍數卻也在成倍增加。
顧青弱不敢回頭,她聽見肢體被砍斷的聲音伴隨著慘叫聲一起響起,甚或是頭顱滾地的聲音。
這令她覺得自己罪孽深重,此生再也不可能贖的清。
直到看著除了墨七以外,最后一個墨衛瞪著眼睛從離她不過半個山崖的距離被人一劍刺死時,顧青弱知道,她徹底的跌落進了地獄。
胸膛里涌出一股巨大的悲憤,如山洪暴發般沖擊著她的五臟六腑,每一處血脈……
顧青弱被逼的幾欲發狂。
然而,她出口的聲音卻輕如蚊吶,“墨七,我有罪。”
墨七聽出她心底那含著深濃無比的悲愴與痛楚,眼底終于滑過正常人的悲傷。
“不要這么說,這是我們的職責。”
“不。”顧青弱看著她,目光溫柔,“人生來都是平等的,不能因為我到了這個不同的地方,就忘記了這樣的信條。”
墨七心中升起一陣不安,隨即猛然將刀舉到脖頸處,鋒利的刀刃觸到蒙著黑布的肌膚,
轉眼間,她脖頸處的黑衣便被血液浸濕。
“墨七,你做什么?”顧青弱驚呼。
“答應我,咱們一起活到最后。”墨七認真的看著她,目光也如她一樣溫柔。
顧青弱收起帶毒的指甲,手心雖有紅痕,毒素卻并未滲透肌膚。
她含淚莞爾,“好。”
“嘶——!”墨七驟然咬住了唇,卻還是有聲音從嘴角流露出來。
顧青弱心頭一緊,急忙扶住她,“哪里受傷了?”
墨七搖頭,顧青弱卻不顧她的反對,猛的繞過她看向她的后背。
一道斜斜滑過墨七整個后背,深可見骨的刀傷直直刺痛了顧青弱的雙眼。
***
九月二十五,墨七派去給墨御白報信的墨衛終于趕到。
“出了何事?”墨御白陡然驚醒,黑夜里,他閃著冷光的黑眸,不見一絲初醒后的迷蒙。
墨衛將事情起因后果快速詳細的一一稟報給墨御白。
“咔嚓”一聲,手下堅硬的床板猝然從中間斷開。
墨御白卻似乎毫無知覺,冰冷的嗓音重復了一遍,“你說王妃將青弱逼出王府,而她又被三百名隱衛追殺?至今……下落不明?”
黑夜里,男人的聲音輕如羽絮,可那戰栗不止的顫抖卻清晰可辨。
“回主子,正是。”
墨衛聲音冰冷,平靜,卻猶如一把利劍瞬間穿透了墨御白心窩。
半個時辰后,京城郊外,幾匹駿馬如一道道黑色的閃電刺破濃濃的夜霧。
“世子,皇上沒有下令讓咱們離開,咱們……”
“不想走,就自己留下。”
“可是……王爺的棺木……”
“墨辰軒知道該如何做!”
策馬狂奔,迎面的冷風刺痛臉頰,墨御白卻沒有任何感覺。
此時,他的心還沒有從那重擊中走出來,不知道呼吸是不是沒了,胸口***辣的疼,心窩一陣陣緊縮,全身的汗濕了干,干了再濕。
雖然他將韁繩握的死緊,卻覺得自己根本使不上任何力氣,
心窩如有被無形的鋼針箭陣,一次次穿透,沒有休止。
疼痛太深,他眼前模糊,看不清前路……
面色青白,不復冰晶般的琉璃色彩……
可全部的疼痛加起來也比不過心頭的煎熬。
青弱……他的青弱……
她在哪里?
有沒有受傷?
傷的重不重?
身邊還有幾個人?
青弱……青弱……
萬千思緒洶涌激蕩,堵在心口,如帶著鋒利寒芒的尖爪不停的在他心窩里抓撓……
他的人兒……他的人兒……
有沒有害怕……有沒有哭……
墨御白馬鞭再次狠狠抽打在馬背上,不夠快……不夠快……
***
顧青弱給墨七處理好傷口,撒上金瘡藥,用從中衣上撕下的干凈布條給她包扎住傷口,又喂她吃下自己自制的補藥藥丸。
這才扶著她往前走去。
不料,一旁山道上突然傳來輕微腳步聲,雖然離的遠,但顧青弱和墨七卻不得不加快了步伐。
尋找暫時躲避之所。
然而,她體力早已不支,墨七又身負重傷,逃走的速度大打折扣。
若被身后的黑衣人追上,只怕一定不能再逃脫的了。
事發之前,顧青弱和墨七都沒有料到會遇到這樣的兇險之事,身上不可能帶著食物,只能喝點山澗之水解渴。
而敵人驚覺度非凡,所以她們根本不敢抓野物充饑,更不能點火取暖,偶爾碰見野果樹也不敢亂碰,因為摘了果子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給敵人留下追擊的線索。
這樣下來,她們兩個的體力流失更快。
前方進入一片荊棘林子,墨七眼睛猛的一亮,對顧青弱說,“咱們可以利用這片荊棘林用五行之術將敵人隔離在外。”
顧青弱心中一動,點頭說好。
等墨七擺好陣法,顧青弱好奇的請教她,陣法的厲害之處,以及如何走出,如何進入。
墨七一一認真作答。
顧青弱默默記在心里,隨即對墨七笑道,“墨七,方才你布陣時用力了,我看你后背的傷口有無裂開?”
墨七也覺得有些疼,便點了點頭。
顧青弱走到她身后,擺弄著她的衣衫,認真的檢查起她的傷口,一邊還和墨七請教著陣法中她不懂的地方。
墨七正解釋著,突然覺得眼前一黑,來不及反應,便暈了過去。
顧青弱將她的身體放平,手指舉在她的面罩前停留幾瞬,最終,還是收了回來。
算了,不如不知道的好。
“墨七,你要活下去。”
說罷,拿起自己撿到的長劍,按照墨七交給她的方法,走出了荊棘林。
***
墨御白縱馬直接奔進王府,多日來除了換馬,他便一直在馬上奔行,頭發亂了,眼圈黑了,衣服爛了……
他卻只記得兩個字,青弱!
王妃看著滿身風霜,似變成了另外一個人的兒子,驚呼一聲,“御白!”
然而,她接收到的目光卻是冰冷無溫的,而且他的話十分簡短,也不帶一絲溫度。
“晚亭有無找到?”
“沒有。”
只這幾個字,問完,墨御白轉身就走。
因為他的青弱還不知身在何處。
走到柴房前,看著已經被打掃過后殘留著一星半點的打斗痕跡,又叫來幾個當時參與打斗的墨衛,詢問了一些黑衣人的武功路數及布兵方式,墨御白再次轉身。
朝向王府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