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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前去搜查的人回來了。”
“帶進來。”
顧青弱看著幾個婆子從門簾后進來,跪到地上,神色絲毫未變。
墨七方才已經暗中給她傳遞了信號,那些人在墨玉居什么也沒有找到,而趙全的神色也不見絲毫慌張,所以她便篤定了,這些婆子的嘴絕對不會說出她不想聽的話來。
可是,事情往往是具有戲劇性的!
生活往往是操蛋的髹!
“回王妃,老奴從世子妃房中搜到了和郡主房中點燃的一模一樣的熏香,請王妃過目。”
那人從懷里掏出用絲綢包裹著的東西交給王妃身邊的下人,又由那下人打開絲綢,將幾截淺褐色的熏香遞到王妃眼前。
王妃低頭聞了聞,隨即眼中迸射出一股冰寒,目光冷厲的看向顧青弱,“混賬!還不跪下!”
趙全臉色慘白,蔓菁蔓林臉色煞白,即便隱身中的墨七,目光中也不由閃過一抹冰冷的寒芒。
顧青弱心底一凜,雖無法違抗王妃,卻也不見任何慌張,她坐在椅子上紋絲不動,緩緩開口,“母親,若兒臣說,兒臣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香,您可會相信?”
王妃眼眸森嚴一戾,嗓音染著冰雪的冷寒,“證據俱在眼前,你還想抵賴?!”
顧青弱唇邊泛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目光不卑不亢的看向王妃,“既然母親不信兒臣,兒臣又確實沒有做這樣的事情,那說下去也是各執一詞,只會爭吵不休,與其那樣,兒臣還是閉嘴吧。”
王妃沒有料到她竟如此嘴硬,胸口一霎被憋的生疼,忍了半晌,才點著頭道,“你仗著御白對你的疼寵以為本宮不敢那你怎么樣是不是?好,本宮不會把你怎么樣,但是你的丫鬟本宮是能動的吧?來人,對蔓菁和蔓林用刑!”
她可是記得,那日顧青弱看到自己兩個丫鬟受了刑,是如何心疼的。
“誰敢?!”顧青弱晶亮的眸瞳里掠過一抹洞穿人胸肺的凜冽寒氣,語氣帶著一抹弒天滅地的凌厲。
王妃氣被她驟然拔高的音調嚇了一跳,嗓音因為氣怒斷斷續續,“你……你是什么語氣?!”
明君立刻走到王妃跟前,低聲勸道,“王妃要顧著自己的身子,世子不在,這個王府還要靠王妃撐著呢,世子妃不承認就不承認吧,等世子回來了,真相自然就會大白了。”
顧青弱掀了掀唇,這女人真會火上添油,還做的這么不著痕跡。
真是小看她了。
王妃正要再下令對蔓菁蔓林用刑,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喧鬧。
“我小表妹呢……你們要對她做什么?”
“告訴你們,若是你們敢動她一根手指頭,我定要將你們剝皮抽筋……”
喬如塵的叫囂傳入眾人耳朵,顧青弱氣的直翻白眼。
這家伙,是特地來添亂的么?
王妃眉峰緊鎖,示意讓人將喬如塵放進來。
“小表妹,怎么了?”喬如塵一頭扎進來,看到眾人一臉兇神惡煞的對著顧青弱,便立刻跑到她的身旁。
顧青弱避開了他伸過來的手,皺著眉道,“你來干什么?”
“我來幫你啊,她們欺負你是不是?”
王妃見喬如塵進門非但不給她見禮,反而黏在顧青弱身邊,連眼睛都不抬一下,臉色頓時難堪非常。
“如塵,不要胡鬧,青弱對蘭心做了……不好的事情,你一個大男人,不要插手。”
喬如塵這才將目光落到王妃身上,不過出口的話仍是能噎死人,“伯母,你怎么越老越不講理,我小表妹一定是被人陷害的,你不要不分青紅皂白的冤枉好人。”
顧青琳冷笑一聲,語氣不陰不陽的道,“喲,喬公子,這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世子妃的什么人呢,當著王妃的面就這么拉拉扯扯,若是無人在時,是不是……”
“住嘴!”兩聲怒喝同時響起,直將顧青琳嚇的身子震了震。
王妃目光冰冷的看了顧青琳一眼,對瞪著顧青琳的喬如塵說道,“如塵,青弱犯了錯,本宮懲罰她,這是天經地義,也是王府的家事,外人不便在此,你還是先回避一下吧。”
喬如塵不買賬,“我不走,墨御白不在,若是我再走了,你們豈不是想怎么欺負我小表妹就怎么欺負么?!”
王妃氣的瞪圓了眼,一旁默不作聲的明君突然開口,語氣艱澀的道,“喬公子……你還想給世子臉上抹黑么,你對世子妃……世子不是嚴令不許你再進王府么,你怎么又進來了,世子如今不在府中,莫非你還想……喬公子你還是快些離開吧,不要再糾纏世子妃了!”
此話一出,房間一瞬間似被冰封了。
陷入死寂。
明君話里的意思……
顧青弱嘴巴能放下一顆雞蛋了,靠,這明君怎么就敢將畫風引到了這樣一個方向?!
關鍵是,她成功了。
現在,恐怕所有人都已經想歪了。
王妃臉色鐵青,手指不停打顫,看向顧青弱的目光一下子下降了十幾度。
顧青弱晶瞳跳了跳,不由的想,王妃剛才對她可謂稱得上溫柔。
這一下,不知會如何對她?
眾人俱都在詭異的氣氛中沉默時,顧青琳不知是不是瘋了,竟然不顧王妃和喬如塵方才的警告,眼角眉梢都帶上一抹鄙夷,語氣極度惡劣的說道,“喬公子,你在顧府的時候就經常半夜三更的出入清暉苑,我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過去了,可是這里是王府,你怎么還敢這么大膽?!”
喬如塵一頭霧水,不知為何眾人竟將他和顧青弱的關系說的這么不堪,回過神來,便聽到顧青琳明目張膽的構陷之詞,心底霎時騰起一股怒火,身影一閃,欺到顧青琳的身前,揚手便狠狠的給了她一巴掌。
顧青琳痛的尖叫一聲,半側臉頰頓時腫起了半寸,她潑婦似的猛沖向喬如塵,一邊打一邊罵,“你憑什么打我,我說的都是實情,你既然做了,為何敢做不敢當?!”
喬如塵從來沒有見過這種陣仗,愣神的瞬間,竟然被她連扯帶打的抽了很多下,衣襟也被她拉的凌亂不堪。
“這是什么?”顧青琳眼睛瞪大,目光不可思議的看著喬如塵藏在胸前衣襟里,卻露出小半部分的紅色棉緞。
喬如塵順著她的目光低頭一看,隨即渾身一震,正想伸手將東西塞進衣服里,卻不料顧青琳趁他呆愣之時,猛的將那塊紅布給抽了出來。
“呀——!”
房中頓時響起一陣抽氣聲。
顧青弱看到紅布一角時,心底便已經開始泛冷氣,待看清那塊肚兜時,方才的擔心便徹底應驗了。
呵……顧青弱心底苦笑一聲。
喬如塵啊喬如塵,這個豬隊友,這次可真是把她給坑慘了。
不過,這塊肚兜到底為何在他身上?
設計之人果然十分不簡單。
明君驟然驚呼一聲,指著那塊繡著紅梅的肚兜嗓音顫抖,卻足以讓所有人都能聽清她的話,“這是世子妃的肚兜,為何……為何……”
王妃臉色已經黑如木炭,目光如看仇敵那般看向顧青弱和喬如塵。
而一旁一直低頭沉默不語的墨蘭心卻突然出聲,語氣十分鄙夷,“早就說這個女人蛇蝎心腸,水性楊花,你們就是不肯信我,這下總該信了吧?!”
一旁的司徒景眉心微微蹙起,嘆了口氣,喃喃的似乎是在自言自語,“當走就走,當留就留。”
顧青弱耳朵動了動,她知道司徒景這是在提醒她,王府她已經不能留了,否則,只怕是……
可是,若她走了……要留下這樣的名聲么?!
他日,即便真相大白,可是天下人卻不一定相信她的清白。
那墨御白還會要她么?
她又如何能讓墨御白受這樣的委屈?!
此刻,她才發現,一直喊著要走,可真的到了要走時,卻不知,心底那如被犁開的道道溝壑,該用什么去填補?!
“來人,將喬如塵給本宮亂棍打出去,至于顧青弱,本宮代子休妻,將她禁足在柴房,等御白回來,要殺要剮全憑他。”
***
“小表妹,我錯了,我不是故意的。”喬如塵隔著窗戶對顧青弱道歉,語氣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顧青弱翻了個白眼,“你還敢來,不怕我扒了你的皮么?”
喬如塵語氣一頓,隨即目光突然一厲,“我把你劫出去吧。”
顧青弱連翻白眼的欲、望都沒有了,默了片刻說道,“表哥,你答應我一件事我就原諒你。”
“什么事?”喬如塵差點跳起來,似看到浮木的溺水之人。
“從現在開始,一直護著蔓菁和蔓林,直到護不住為止。”
“好。”這太簡單了。
喬如塵答應的太快,顧青弱皺了皺眉,語氣嚴厲的道,“你別嬉皮笑臉的,若是你做不到,這輩子都別來見我了。”
喬如塵本來忙著表忠心,還真是隨口就做了承諾,被顧青弱這么語氣森寒的一說,才記到了心里。
頭頂月色朦朧,灑下一地銀光,兩人隔著窗戶聊起了天,顧青弱問他為何將肚兜藏起來,喬如塵便將事情一五一十的給她說了。
顧青弱扶額的手顫了幾顫,直覺吐槽無力。
這么明顯的Bug,他竟然都識別不出來?
腦子真的被豬拱了么?
“若顧青琳真的拿到了我的把柄,她會讓一個下人知道?那下人還敢毫無顧忌的到處宣揚?她就那么輕易將這樣重要的證據放到房間,連一個丫鬟也不派去看守,隨便你偷?!”
喬如塵被顧青弱奚落的出了一頭冷汗,訥訥的道,“倒還真是這個理。”
顧青弱恨不得噴出一口血淹死他。
突然門外響起了幾人的腳步聲,顧青弱晶瞳閃過一抹冷芒,低聲對喬如塵又強調一遍,“躲起來,待會別輕易出聲,記住,不許跟著我,護住蔓菁和蔓林,否則我下下輩子也不會原諒你。”
喬如塵眉頭皺起來,直覺有事要發生,還想多問兩句,腳步聲卻越來越近,只好閃身到林木后躲了起來。
顧青琳腳步優雅,緩緩推門走了進來,身姿婀娜秀麗,臉上掛著比以往任何一次見到她時都高傲的笑。
乍一進門,她就用錦帕捂著鼻子,似是女王到了最骯臟的地方,嫌棄不滿堆了滿臉。
“二姐,別來無恙!”
顧青弱挑了挑眉,視線從她的繡鞋慢慢地挪到她滿含譏嘲的面容上,唇角斜斜勾起,“半日不見,五妹妹越發風姿襲人了。”
顧青琳冷哼一聲,高高抬著下巴,如看著腳下的螻蟻般,眸底漸漸浮起一抹痛恨至極的狠毒。
“二姐,你有今日下場,妹妹我真是開心,等你死了,二公子的心就是我的了,呵……顧家、王家,我有這么多后臺,二公子遲早會將我扶正。”
顧青弱搖了搖頭,這女人真是可悲,為了一個男人,竟好不知錯的將家人當成墊腳石。
顧青琳看到她眼底的嘲諷,目光中閃過一抹冷毒,“顧青弱,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看在姐妹一場的份上,我不會讓你死的……太好看!哈哈哈……”
顧青弱看著她狀若癲狂的臉,還是搖頭,“我還沒有活夠,為何要死?”
“那是因為你該死!”顧青琳咬牙切齒的道,“你還不知道這個王府里有多少想你死的人吧?”
“呵……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你們也只能想想,私底下扎扎小人而已。”
“真是大言不慚,別以為外面有喬如塵,屋里有墨衛,我就不能奈你何,告訴你,今日,你絕對逃不出王府半步!”
顧青弱暗暗驚心,晶瞳微瞇,不得不重新審度此次到底是誰要對付她。
“側夫人,主子只是讓我們帶走二小姐,沒說要她的命,你最好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否則惹怒了我家主子,下場可會比死狗還慘。”
突然一個聲音從門外傳進來,將顧青弱驚了一跳。
這……是人的聲音么。
比九幽地獄的魔鬼還令人不寒而栗!
顧青琳眼中滑過一抹恐懼,隨即被一抹決絕替代,沖外面喊道,“來人,將門外的人攔住。”
然后對跟在她身后的兩個壯漢命令道,“快,將這個賤人給我弄死。”
門外響起刀劍交擊的聲音。
那兩個壯漢在顧青琳瘋狂的催促下朝顧青弱走了過去,蔓菁蔓林急忙擋在顧青弱身前,將她護住。
顧青弱推開二人,將她們推倒一處墻角,趁二人目光盯著那兩個壯漢,出掌將二人打暈。
整個過程不出五秒。
顧青琳瞪大了眼睛,仿佛看鬼一般看著顧青弱,她……什么時候會武功了。
顧青弱卻懶得賞她一個眼神,在兩個壯漢就快走到她身邊時,墨七突然現身,一刀劃破了二人的喉嚨。
“砰——!”的一聲,*拍打在地面上,聲音在黑暗的房間里顯得尤為陰冷。
“再來幾個人。”顧青琳戰栗一瞬,立刻吼道,她花大價錢買來的殺手,怎么會這么不堪一擊。
墨七正要出手對付顧青琳,房間的門突然被人踢開,拍下來的門板砸到顧青琳的小腿,她整個人直接撲到了地上。
痛苦的尖叫頓時充斥了整個柴房。
“出去。”這里施展不開,反受限制。
顧不上顧青琳如何,墨七帶著顧青弱沖開迎面撞來的幾個黑衣人,二人沖到了外面。
隨即五十名墨衛將顧青弱包圍在中間。
顧青腳步未站穩,便對著黑空喊了一聲,“蔓菁蔓林,你們保重,若受傷,此生再不相見。”
黑暗中,一株柳樹后,一個人影咬緊牙關,將邁出的腳步收了回來。
他知道,她那句話是對著他說的。
他知道,即便萬箭穿心般痛,他也……不能出去。
顧青弱看著數十個黑衣黑面,目光冰冷的人,心中突然泛起一股暖流,熨帖著心內每一寸血脈。
那男人去赴一場力量懸殊的鴻門宴,竟還給她留下這么多人保護她。
即便,這是他的家。
本來應是她最安全的地方。
他卻仍舊放不下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