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訕笑一聲,顧青弱躲開墨御白冷的能凍死人的目光,訥訥的道,“快點破了陣再說其他的吧。”
墨御白將顧青弱拉回身邊,手掌用力捏了捏她的小手,直到顧青弱疼的皺起了眉頭才松開,然后轉身對眾人說問道“誰能破此陣?”
“屬下愿意一試。”還是墨一第一個站了出來。
“好。”墨御白點頭蠹。
眾人撤開幾步。
顧青弱好奇的看著墨一在陣前不知用什么步法來來回回,左左右右的走了半刻,隨即飛身進石林,在里面左鉆右鉆,直到連個影子也看不見了,才摸了摸鼻子,不解的看向墨御白。
“他干什么呢?”好像過家家啊!
墨御白知道她在想什么,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沒好氣的道,“不要小看他走的每一步,若是錯了任何一步,他都會尸骨無存,而且那些石頭也都會從石林里飛起落到咱們所在的地方。髹”
“啊!”顧青弱嘴巴成“O”字型,完全能放下一顆鴨蛋。
丫丫個呸的,要不要這么夸張?!
顧青弱正沉浮在震驚與不可思議中,突然聽到一聲炸響,不由猛的一震,倏的扭過頭朝石林看去。
“怎么了?墨一不會出事了吧?”
“無礙,此陣已破。”
顧青弱眨了眨眼,身子隨著男人向前拉的力量機械的邁起腳步,卻恍然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這……真的好像過家家好不好?!
然而,經歷下一個陣法的時候,她便再也不敢這么想了。
幾人剛行至半山腰,樹木種類突變,前方幾乎全部被一種幾十丈高大,十人懷抱粗的叫不出名字的罕見樹木覆蓋。
沒有盡頭。
只留出能一人通行的小徑,不知蜿蜒至何處。
顧青弱感到從小徑里伸展出來的詭異陰森的氣息,心底顫了顫,另一只手也抓住墨御白的手,嗓音發啞的道,“咱們返回去走再找另一條路吧,這里好可怕。”
墨御白將人整個抱到懷里,從懷里拿出錦帕遮住遮住她的眼睛,對她也是對眾人吩咐道,“我走最前,墨一斷后,記住等入了陣后,除了走路,無論耳邊響起什么都不要聽,也不要動任何念頭。”
“是。”眾人點頭。
顧青弱眼前黑暗,身子突然被抱了起來,即便看不見,她也知道自己是一副什么樣子。
如被男人抱孩子般抱在懷里,那模樣……應該不會好看吧。
她弱弱的抗議一聲,“能不能不要這樣抱著我?”
“不行。”抗議無效。
顧青弱撇嘴,便又聽到男人的解釋,“這樣即便你出了差錯我也能及時補救,不會讓你牽連我們。”
靠!
能不能來句好聽的。
墨御白抬步走入林中。
眾人一一跟隨其后,魚貫而入,墨一走在最后。
甫一入陣,顧青弱耳朵便轟鳴一聲,隨即便感覺胃里開始翻涌起來,她干嘔了一聲,耳邊立刻傳來墨御白的斥責,“什么都不要想。”
“可是……”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想,最起碼現在她就想找個地方將胃里的惡心全部吐出來。
后面的抱怨沒有出口,顧青弱便突然感到兩片濕熱又帶著微涼的唇覆住了自己的唇瓣。
隨即,清冷干凈的氣息帶著一抹高雪寒梅的香氣從她的喉嚨流入肺腑,將胸口的窒悶惡心全部壓了下去。
“乖,吻著我,什么也別想……”
黑暗中,顧青弱仿佛被他下了毒,伸出雙手抱住他脖子不由分說便回應起他的吻……
任由耳邊山風呼嘯,海鳥嘶鳴……
任由白骨腐尸,鬼魅魍魎的雜亂意識想要闖入腦中……
都被她拒絕再外。
不知過了多久,顧青弱突覺眼前一亮,迷蒙的目光對上墨御白的目光,才恍然回神,她微微后仰,離開他的唇,正想出聲,卻見墨御白對她做出了噤聲的動作。
她往后一看,恍悟,墨御白是第一進入林子的人,自然也是第一個出來的。
如果她此時一開口,后面的人若是聽到她的聲音分了神,很有可能會被陣法吞噬。
后面幾人一個不差,全部安全出來,顧青弱不得不感嘆墨衛的強大,竟然一個損傷也沒有。
“記住,生門在左。”
墨御白吩咐一聲,放下顧青弱,便朝著前面一片看似十分寬闊的山頂走去。
可是行了沒多久,頭頂的日光驟然暗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慘青色的月光。
顧青弱汗毛都立起來了,“太詭異了!”
墨御白將她朝懷里攬緊,對身旁的人吩咐道,“不要碰任何東西,若是有什么貼到身上,立刻用劍斬殺。”
“是。”
“點火把。”
“是。”
眾人話音剛停,頭頂便驟然落下幾條黑影,顧青弱仰頭,看清是幾條黑色藤蔓。
然而等眾人揮劍想要將其斬斷的時候,藤蔓倏的一下消失無蹤了,緊接著顧青弱便看到頭頂突然露出一張人臉。
陌生,卻又十分熟悉。
一張和她張的有七分像的臉。
“母親?”顧青弱喃喃一聲。
墨御白眉峰一凜,急忙伸手覆住她的眼睛,急聲對明顯也似看到了什么東西的人下令,“那是假的,揮劍。”
墨衛畢竟是受過嚴格訓練的,也已經意識到那些場景有問題,聽到墨御白的命令,并未有任何遲疑,急忙揮劍砍去。
眼前的幻象再次消失。
然而,等這一段插曲過去之后,顧青弱剛低下頭,便不由倒抽了一口涼氣。
前方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一片沼澤,而且更恐怖的是那沼澤是流動的,離他們越來越近。
“往后退。”顧青弱大聲疾呼。
“不許動。”幾乎是同時墨御白的聲音也響了起來。
顧青弱不解,墨御白示意她回頭看。
待看清身后的場景時,顧青弱不由瞪大了雙眼,靠,后面也變成了沼澤。
左邊也是。
右邊也是。
此時,他們幾人所在之處是唯一的“澤心島”。
“啊——!”
一名墨衛已經陷落進去,伸手拉住他的墨衛也被拖住陷落,如此再三,不斷重復。
“怎么辦?”
顧青弱差點哭出來。
這看起來并不像陣法啊。
簡直和真的一模一樣。
墨御白卻還是下令,“不許動,誰也不許動,看到天上掉下來東西就用劍斬斷。”
眼看陷落的墨衛越來越多,第一個陷落進去的人,淤泥已經沒到了他胸口處。
顧青弱咬著嘴唇,卻無計可施,只能聽墨御白的話,任由那人陷落。
突然腳腕處傳來濕冷的感覺,顧青弱和墨御白也陷落了,就在這時,頭頂上一條條藤蔓仿佛瀑布一般鋪天蓋地朝他們砸落下來。
“火把,長劍。”墨御白鎮定自若的下令。
一時間皮肉燒灼的味道,刀劍入肉的聲音不絕于耳。
顧青弱渾身雞皮疙瘩起了一層又一層,衣服被冷寒浸濕又被冷風吹干。
直到只剩下他和墨御白兩人的頭沒有被淹沒,所有人仍是一動未動。
當然,他們早就想動也動不了了。
泥水灌入口中,顧青弱眼中的信任有了一絲動搖,墨御白的目光卻突然變得前所未有的溫柔。
他目光如同冬日暖陽、山間溫泉,深深凝視著她,“乖,相信我,我會一直陪著你,閉上眼睛。”
顧青弱已經無法開口,卻不忍心閉上眼睛,心底的害怕恐懼全部通過眼睛傳達給那人,聽著那人不斷的安慰和溫柔的話語,仿佛就能這樣閉上眼睛,牽著他的手,走向黑暗。
眼前那人玉顏消失,顧青弱才感受到心頭如被針扎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