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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徐世義對著高堂上的錦王搖搖微微失禮,“王爺,保和堂素來有規矩,不許任何大夫介入別人家事,只以治病救人為唯一準則,既然二公子對徐某有意見,那徐某便和鬼醫立即離去,以后保和堂所有大夫都不再踏錦王府半步。”
“你……!”墨辰軒面色頓時一寒,周身由內向外迸發出冷厲的冰沉氣息。
一向高高在上的王府公子,世人爭相攀附巴結的對象,卻被一個身份卑微的大夫一句話說的胸口悶澀,墨辰軒臉色十分難堪。
“二位請留步。”錦王起身挽留,“小兒一時莽撞,還請二位勿怪。”
和保和堂交好,便是保了半條命,任誰再權利遮天,富豪無雙,也不敢輕易得罪大夫。
徐世義冷哼一聲,到底還是沒有將事情做絕,和鬼醫站到一旁。
鬼醫冷著臉說道,“王爺在這里聽一些婦人吵鬧,不如仔細查查二位貴人所中之毒是從何處而來。據鬼某所知,大周朝敢養七色蜘蛛的人只有兩個,且這兩人都是錦陽城人。”
“這二人是誰?”錦王問道。
“妙手回春的藥店老板宋青錄和他的徒弟,不過宋青錄的徒弟卻是衙門里一個不入流的獄官,前些日子竟被自己養的蜘蛛給咬死了。”
劉側妃聽到鬼醫說出宋青錄的名字,臉色便立刻慘白如紙。
錦王卻似沒有看到她的神色,立刻差人去請宋青錄。
董側妃突然恍然大悟的“啊”了一聲,待錦王的目光看向她,才不緊不慢的說道,“妾身是想起了一件事,好像劉姐姐有一個遠房表哥也叫宋青錄,也是一個大夫,只不過是不是鬼醫口中的那人就不知曉了。”
董側妃的話如石頭砰然砸入平靜的湖水,在眾人心中引起軒然大波髹。
墨辰軒目光冰寒,劉側妃則是渾身發冷,冒出一身冷汗。
兩刻鐘后,宋青錄便被帶到了王府大廳。
錦王精眸在他臉上停留不到半刻,宋青錄便嚇的渾身打顫,差點癱倒在地上。
不待有人出聲對他解釋為何請他前來,他便開口求饒道,“王爺饒命……王爺饒命,我和表妹是清白的……”
什么?
大廳中有足足一刻鐘仿佛跌落進沉寂的冰潭。
半晌后,一聲爆喝響起,“來人,將他給我拉出去砍了。”
這一刻,錦王不再只是一個高高在上的親王,而是恢復了沙場戰將的血性和直接。
“等等……”
兩人異口同聲。
墨御白和墨辰軒。
“父王不能僅憑他一句話便信了這種無稽之談,若他被人收買故意陷害娘和咱們王府的名聲,那父王此刻殺了他,豈不是更如了幕后之人的愿。”
墨辰軒說完,墨御白也看向錦王,說出從進大廳之后的第一句話,“父王,請他說完,青弱的毒和清白未查明之前,誰都不能死。”
鏗鏘有力,字字如釘。
錦王額頭青筋暴起,卻也從最初的暴怒中恢復鎮靜,下令命心腹之人去宋青錄家搜查,然后出聲問道,“七色毒蜘蛛除了你可還有人敢養,會養?”
宋青錄魂魄似被嚇走了一半,聽到錦王的問話才做出一副恍悟的模樣,原來錦王將他抓來是為了問七色蜘蛛的事情啊?!
“大膽,王爺問話,還不快答!”
被人冷叱一聲,宋青錄身子猛的一震,急忙答道,“回……回王爺,除了小人,應該沒有了。這是我們宋家的獨傳。”
“那劉側妃的七色蜘蛛毒可是你給她的?”
宋青錄偷偷瞄了一眼癱在椅子上,渾身被汗水浸濕的劉側妃,慌忙低下頭,然后點了點頭,“是……小人給她的。表妹說……”
“說什么?”錦王目光驟寒。
“說,說要對付擋他兒子路的人。”宋青錄目光偷偷看了一眼墨御白,然后又將目光轉移到顧青弱的身上。
那不解的目光仿佛是在說,明明是要給墨御白下毒,怎么中毒之人竟成了顧青弱?!
宋青錄的話音剛落,毫無存在感的趙全本來就很白的臉霎時更如蒙上一層詭異的白,舌頭打顫的說道,“奴……奴才想起來了,世子妃是喝了奴才拿給世子的補藥才……才吐血倒下的。”
大廳頓時炸開了鍋。
好家伙,本來以為是顧青弱給劉側妃下了毒,后來發展到是劉側妃給自己和顧青弱下了毒,誰知,到最后,竟然完全顛覆了眾人的認知。
原來這根本不是女人間的爭斗,分明是王府中最見不得人的龍子之斗。
不只天家,但凡家族里有至高權位的,都免不了奪嫡之斗。
錦王冰冷嗜血的目光掃視一圈,大廳頓時安靜下來。
眾人不由被詭異的沉凝嚇的一動也不敢動,身子呼吸也得小心翼翼,生怕弄出聲響打碎這一刻的死寂,下一刻便要面臨真正的危局兇險。
“王爺。”去往宋青錄家搜查的人回了府。
王妃和幾位側夫人不禁暗暗乍舌,這速度也實在是太驚人了。
難怪,有權利的人都會暗中花重金培養暗衛。
兩箱子東西被抬入大廳,一名蒙面鐵甲衛打開箱蓋,里面露出的東西又引起一陣驚呼。
“那不是劉側妃最喜歡的步搖么?……”
“那不是王爺在劉側妃生辰宴上賞賜給她的玉面娃娃么……”
“呀……快看,壓在那塊翡翠掛件下的紅色東西是什么……好像肚兜啊……”
錦王臉色青白交替,劉側妃嚇的魂飛魄散,從椅子上跌落下來,口中有氣無力的哭喊著“冤枉……”
墨辰軒從一名鐵甲侍衛身上奪下一把刀,便朝宋青錄砍了過去。
“叮——!”的一聲,冰刃相交,聲響凌厲,令人筋骨生寒。
蒙面暗衛擋住宋青錄頭頂的長刀,對墨辰軒道,“請二公子息怒,此人應由主子來責罰。”
墨辰軒赤紅的眼眸看向錦王,錦王冷漠的看他一眼,隨即起身走到劉側妃身邊,俯身用手扣住她的下顎。
將她的臉捏的變形。
“本王對你不夠好么?嗯?”最寵她,對她兒子最好,可她是如何報答自己的?!
“王爺……不是這樣的,王爺你聽妾身解釋啊……”劉側妃因為疼痛難以說出連貫的字眼。
她和宋青錄確實維系著一種曖昧的關系,可那是因為她想利用宋青錄的手段幫助墨辰軒除去墨御白而已,卻并未真的與他有過……
而且,她又不傻,怎么會真的背叛錦王。
只是,為何宋青錄一口咬定自己和他有茍且,雖然那箱子里的東西也的的確確是她的?
還有她的東西怎么突然都跑到了宋青錄的房間里?
她知道自己現在如何辯駁都沒有作用,卻又不能就此放棄,任人宰割,咬牙說道,“王爺,你可以不相信臣妾,但是辰軒是你最能干的兒子啊,你不能讓他被世人唾罵嘲笑。”
錦王目光如刀,“賤人,你還敢提辰軒,你的所作所為有哪一點能對得起他?!”
劉側妃嗤笑一聲,轉頭看向墨辰軒,目光凝血,隨即猛的推開錦王,從手腕里拿出一把匕首扎向了脖間的動脈。
其實以錦王和墨辰軒的武功,都有時間制止劉側妃,然而兩人卻都袖手旁觀。
一個是為了自己和自己兒子的名聲。
一個卻是為了前途,成全了母親對自己最后的幫助。
墨御白如云端神祗,冷眼睥睨著一切。
顧青弱則仿若睡著,窩在男人懷里,一動未動。
“今日之事,若外人知道了半句,所有下人立刻誅殺,泄密者、牽連者,即便是本王的至親,本王的刀也絕對不會遲疑一分一毫!”
錦王聲音平靜無波,幾乎可以說是溫和,眾人卻聽的心底發顫,絕不敢上去半絲玩笑不敬之心。
宋青錄被蒙面暗衛帶走,至于會被如何處置就不是大廳中要擔心的了。
而劉側妃的兩個下人則活罪也難逃,婆子頭磕的冒出血珠,不斷求饒。
紅冰也嚇的沒了主意,跟著她嘴里喃喃求饒。
錦王冷聲打斷二人,目光剛看向墨御白,卻見顧青弱突然動了。
只見她從墨御白懷里似乎突然睡醒了,清亮的目光看向錦王,唇角笑意溫軟,“兒臣斗膽,請求父王將這兩個人交給兒臣處置?”
“好。”他也正有此意。
顧青弱頓時眉開眼笑,“那兒臣便將她們剝皮抽筋,人頭掛在墨玉居門前的桂樹上示眾三天可不可以?”
錦王目光猛的一縮,這個顧青弱,他真是小看她的狠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