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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里,錦王臉色黑沉端坐主位。
王府眾人則按照自己的身份依次做好。
昨日中了劇毒的劉側妃和顧青弱也沒有例外,紛紛靠在鋪了軟墊的椅子上,等待著錦王發話。
顧青弱冷冷看著從廳外走進來跪到大廳正中央的一個婆子,心中輕嗤一聲。
她倒要看看,這些人是否能在墨御白手中泛出花來?
“回王爺,王妃,側妃娘娘,劉側妃中毒一事都怪老奴沒長眼,竟然讓一個小丫頭給騙的差點害了主子的性命。”那婆子跪在地上,嗓音哽咽。
錦王嗓音帶著一抹沉沉的威壓,怒斥一聲,“有話便說,少羅嗦。”
那婆子身子猛的抖了一下,立刻磕頭說道,“是。是側妃身邊的丫鬟紅冰,是她給側妃下的毒。”
紅冰立刻便被人壓了上來,跪在那婆子的身邊,小小的身板看上去不過十二三歲,一張小臉青青紫紫,雙手被血水覆住,看不清原本的顏色。
一看便是被用過刑的。
紅冰紅腫的眼睛像只受驚的老鼠,左右看看,最后卻聲若蚊吶的直接承認,“回……回王爺,是世子妃的陪嫁丫環蔓林用……一百兩銀子買通了奴婢,奴婢家中小弟得了重病,奴婢也是萬不得已才……求王爺饒命啊……”
“混賬!”
錦王怒喝一聲,將手中的茶杯猛的擲到地上,杯中滾燙的熱水撒了一地,熱氣騰起白霧,即便是夏天也看的十分清晰。
碎裂的瓷片濺落很遠,更有細小的碎片擦到跪在地上的婆子和紅冰,在二人臉上留下細碎卻淌血的傷口。
錦王目光在顧青弱和墨御白臉上梭巡一圈,見二人神色絲毫未變,眉心不動聲色的緊了緊,隨即松開,沉聲命令,“將那兩個丫頭帶上來。”
不一會,蔓菁和蔓林便被下人拖了進來,將二人仍到紅冰旁邊。
為何如此說,因為此刻二人連跪的力氣也沒了。
顧青弱晶瞳閃過雪光,如果不是眾人已經知道那二人是她的丫頭,她根本就不敢相信。
這是她的兩個俏麗水靈的丫頭嗎?!
兩張小臉,皆是青紫交錯,臉頰腫的脫了形,身上的衣服被鞭子抽打至碎爛,素淡的顏色被血水浸濕后晾干,變成黑紅的顏色,隱隱露出皮開肉綻的肌膚……
只兩雙看向顧青弱的眼睛還依稀是她們獨有的清亮神采。
“蔓菁、蔓林……”顧青弱直接從椅子上跌落下來,跪在地上。
墨御白本來可以扶住她,然而她卻沒有,只是待眾人看清顧青弱的行為之后,才將她從地上抱起來,直接抱到了懷里。
墨辰軒看著二人親密的姿態,又看清顧青弱眼底的淚光,拳頭不由緊緊攥住,扶手上已經被攥出的裂紋倏然加深幾寸。
顧青琳目光輕輕滑過墨辰軒,然后落到顧青弱身上,帶上了一抹恨毒的陰戾。
王妃面色一沉,墨晚亭更是急忙側開頭。
這兩個丫頭身上連一塊好地方也沒有了,得是受了多大的刑罰?!
看到二人受了私刑,錦王面色也不怎么好,“誰是蔓林?”
“奴婢是。”蔓林微微抬頭,聲音虛弱,卻十分清晰。
顧青弱自被墨御白抱到懷里,便將頭埋在他的胸口,仿佛做賊心虛根本不敢多看自己的兩個丫鬟。
墨御白胸口處感到一陣濕熱,那熱度滲透肌膚,卻凝結成冰,凍結他的血脈。
“紅冰說是你花錢買通她對劉側妃下毒,你可承認?”錦王語氣如冰。
“奴婢……”蔓林卻一改方才的淡定,目光在顧青弱身上看了一眼,隨即又落到蔓菁身上。
蔓菁咬著唇,戰戰兢兢的哭了起來。
“問你們話呢?哭什么哭,只說是不是你們做的便是了。”一旁董側妃怒斥一聲。
事不關己的好戲,當然看的十分舒心,攪起渾水來也是游刃有余。
“小姐……”蔓菁紅腫的眼瞇開一條縫兒,強忍著的淚花混著臉上的血水落了下來,整張小臉更顯狼狽,“小姐救救我們……她們打的好疼……”
她這句話乍一聽,和認罪無異。
大廳里的人便都暗吸一口氣。
有人得意,有人失落。
劉側妃目光微瞇,看向跪在那里的婆子,婆子立刻便撲向了蔓菁和蔓林,舉手便往二人臉上抽打起來。
“賤蹄子,快說,是誰指使你們的,老奴我在王府辛辛苦苦干了一輩子也沒有積攢下一百兩銀子,可別說你們是自己攢的,說出去誰信吶?”
婆子嘴里罵著,手腳齊用,蔓菁和蔓林抱著頭,尖聲哭喊著躲避起來。
只是二人有傷,動作十分遲緩,幾乎是任人宰割。
墨御白抱著懷里不停顫抖的身子,臉色卻愈發沒有任何表情。
沉黑的眸子里連一絲波瀾也沒有漾起。
“別打了,別打了,我說我說……”蔓林將蔓菁護到身下,“都是我做的,是我自己做的,和蔓菁、小姐一點關系也沒有,那錢是我自己偷的……”
蔓菁從蔓林懷里掙扎出來,搖頭哭道,“是我做的,和蔓林、小姐沒有關系,你們要打就打我吧,你們讓我說什么我都說,我全部說出來……求求你們別打了……”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二人的口供越來越向被屈打成招的方向發展了。
劉側妃目光森然一寒,那婆子便又立刻唾罵,“胡說八道,紅冰招供之后,老奴帶人去找你們,你們卻見了我轉身就跑,若不是心虛為何會如此?還有,你們分明已經招供,說出了實情,現在還想不承認?”
“招供?”董側妃捂嘴笑出了聲,拉長嗓音問道,“她們招出了誰呀?”
婆子身子一震,沒有回話,目光卻望向了顧青弱,那意思不言而喻,無聲勝有聲。
“大膽?!”王妃怒聲斥責,“該死的***才,竟敢當著王爺的面血口噴人?!”
“姐姐,是那兩個丫頭招供的,又不是我的奴才臆測,何來血口噴人一說?”劉側妃忍不住出聲。
虛弱的聲音伴著密集的咳嗽,直將可憐羸弱做到極致。
王妃冷笑一聲,“你前腳中了毒,片刻未過,蔓菁蔓林便被你抓了去,過了一夜,兩人丟了大半條命,這不是屈打成招是什么?你以為眾人都是任你戲弄的傻子么?”
劉側妃氣息一窒,眸光波動不停。
王妃接著道,“你以為就你一人中了毒?我的兒媳也差點一命嗚呼?可你看看我們都在做什么?!我們忙著給孩子解毒,生怕她有個閃失,至于是誰給她下的毒,到底為何要給她下毒,在她性命未確定無虞以前,關心她在意她的人根本沒有心情去管?”
“你……”劉側妃被堵的啞口無言。
王妃冷冷看她一眼,對錦王道,“王爺,青弱那兩個丫頭身上的傷不輕,徐大夫和鬼醫還在府里,還是將他們請上來給二人看看,別待會證明了不是她們的錯,卻無辜丟了性命。”
錦王點了頭,徐世義和鬼醫很快便被領到了前廳,二人對眾人見禮后,王妃便讓他們給蔓菁和蔓林查看了傷情。
徐世義是保和堂掌柜,多少世故圓滑一點,鬼醫名聲在外,是出了名的脾氣怪不好對付,尤其是對權貴從不折腰,看到二人的傷勢,立刻罵出了聲。
“是誰那么下作,竟然對兩個如花似玉的姑娘下如此重的手,良心是不是忘了從娘胎里帶出來?!這樣的手段下,這兩個丫頭還不得讓她們向西就絕不敢向東多看一眼。”
錦王臉色沉郁,看向劉側妃時的目光寒了幾分。
王妃眸光消去幾分冷厲,對徐世義和鬼醫說道,“還要勞煩二位替她們兩個護住性命。”
徐世義從藥箱里拿出藥丸給二人一人吃了一顆,安撫道,“別怕,王爺和王妃做主,沒有人再敢打你們了。”
蔓菁和蔓林眼淚立刻涌出來,仿佛決堤的河流,胸口涌出的悲傷險些將咽到喉嚨口的藥丸又帶了出來。
“小姐……她們打我們,讓我們說出是小姐指使我們給劉側妃娘娘下的毒,我們……實在是受不住才……點了頭。”
“小姐,奴婢對不起你。”
二人滿臉血污,身板匍匐在地上,都是十幾歲花樣的年紀,卻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任誰也不得不生出幾分惻隱之心。
“你們……你們胡說!”劉側妃從椅子上猛的掙起上身,指著蔓菁和蔓林的鼻子便罵了起來。
墨辰軒眉頭緊皺,卻也不能坐視不管,“既然你們是屈打成招,方才見了父王為何不喊冤,怎么徐世義一保證,你們便立刻改口了。”
徐世義臉色一黑,“二公子,莫非你懷疑是徐某在暗中搗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