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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英呆立原地,欲哭無淚。
身后跟著上百箱金銀珠寶,旁邊還有圍觀的無數百姓,讓他跟上?如何跟上?!
到了王府,看到坐在高頭大馬直接奔進喜堂的二人,王妃氣的連罵人的力氣也沒了。
王爺只冷沉的說了兩個字,“胡鬧”。
墨御白卻對他們的氣怒視而不見,牽著顧青弱的手,一步步將她帶到喜堂正中央。
喜堂上,紅綢高掛髹。
滿堂賓客在坐。
顧青弱望著蔓延進喜堂的紅綢,只覺兩世見過的所有紅色加起來也不如今日多。
王爺和王妃也回到了主位上。
二人旁邊擺放著一排椅子,是為身份尊貴之人留下的偏坐。
其余郡主,宗室親眷們都分別圍在四周,或坐或站。
那位遠道而來的三皇子此刻便端坐在偏坐上,一雙淺褐色的眸子一眨不眨的凝著顧青弱。
顧青弱不經意間對上他幽深不見底的目光,只覺渾身不舒服,剛移開視線,便突覺手心被人握住。
“拿著。”
墨御白將連著大紅花的紅綢一端遞給她,另一端則被他握在手心里。
“世子和二小姐真是與眾不同,連一場大婚也弄的如此驚世駭俗。”三皇子突然開腔道。
顧青弱猛的蹙了蹙眉,卻也沒有將目光看過去。
墨御白見顧青弱握緊了紅綢,才波瀾不驚的道,“多謝三皇子稱贊。”
王妃大約是被他們二人的舉動驚的失了神,此時才反應過來,顧青弱竟然連喜帕也沒蓋。
這成何體統!
可是,再耽擱下去,吉時的邊也沾不上了。
墨御白大約察覺出了王妃的情緒,目光看過去,對王妃微微搖了搖頭,王妃眉頭蹙緊,一瞬又松開。
轉頭對王爺笑道,“王爺,時辰到了,讓他們二人趕緊行禮吧。”
王爺點了點頭,僵硬的唇角扯出一抹冷硬的笑意。
贊禮官見墨御白和顧青弱如此荒唐行徑下竟然還從容鎮定,王爺王妃有心訓斥卻也只得顧著臉面隱而不發,便只好抹了抹額頭上的汗,高聲喊道,“吉時到,奏樂,行禮!”
隨著他的高喊聲,樂聲響起,喜婆還有趙全便指點著顧青弱和墨御白站到各自的位置。
“叩首,再叩首,三叩首!一拜天地君親!”
顧青弱和墨御白跪在繡錦布墊上,三叩首后,對著門外磕頭拜下。
“起,二拜父母高堂親長!”
二人起身,轉身,對著高堂上王爺王妃下拜。
“起,夫妻對拜。”
顧青弱和墨御白同時轉身,面對彼此,目光在半空相接,各自俱是一顫,隨即緩緩跪下。
對拜。
顧青弱十指抵在布墊上,微微發顫,方才墨御白那鄭重而又深沉的目光令她心悸不已。
她的呼吸仿佛也被卡在喉嚨里,進退不得,只將她心口憋的悶疼,臉上也如火燒。
“禮畢,送入洞房!”
顧青弱直起身子,從布墊上站了起來,目光虛虛的抬起掃了眾人一眼,便又垂下。
生怕觸碰到墨御白的視線。
這……大婚,完成了?
從這一刻起,他們便能成為夫妻了?
顧青弱心中的不真實感更加濃厚了。
靠!
容易嗎,她都快趕上西天取經的唐僧了,一路降妖捉怪,才湊夠了將自己嫁出去的資本!
“嫂子臉紅了。”墨晚亭的笑聲驟然響起。
眾人的目光不由都投到了顧青弱的臉上,笑鬧起來,滿是揶揄之詞。
墨御白垂眸,雖只看到女人的烏黑的發鬢,還有玲瓏精致的下巴,卻也絲毫不費力的便猜想出此時她小臉是怎樣的秀麗無雙。
倏的,他向前一步,將顧青弱攬到懷里,一手覆在她腦后,將她的小臉壓到胸口。
不給任何人看見。
顧青弱猝不及防,眼前突然一黑,然而那熟悉的清冷梅香甫一入鼻,她便立刻卸下心防,反射性的掙扎被她扼住。
滿堂賓客齊齊一怔,須臾,哄堂大笑。
三皇子臉色陰沉,手中的折扇被他捏的變了形。
而從新房趕回來的墨辰軒,則眸光冷寒地看著墨御白將顧青弱抱起,在眾人的一陣喝彩聲中,走進內院。
墨御白抱著顧青弱腳步走得極快,閃過幾處花圃,喜堂內的喧囂便立刻被隔絕在外,不仔細傾聽便很難聽得到了。
“你放我下來。”
顧青弱窩在他的胸口,臉上的火辣之感已經消去,此時在被他抱在懷里,聞著他身上對她有致命吸引力的味道,她怕自己一時控制不住,一口親上去怎么辦。
她雖然愛美人,可……卻萬萬也想不到自己對墨御白竟然這么沒有抵抗力!
墨御白不答她,徑自走著。
顧青弱對這條路十分熟悉,扭頭一看,果見墨玉居三個大字闖入眼簾。
“喂,洞房為什么要在墨玉居?”
她沒準備和他長相廝守啊,她只求偏安一隅,三年后好拍拍屁股走人。
他們彼此對對方都有利益牽涉,又不是真的要做夫妻,若住在一處,每日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多……讓人心煩啊!
再說,即便……即便他們之間有超出契約關系外的微妙情感,但,她是不是靈族圣女還很難說,她可不想因為和他一時貪歡,便將小命也搭進去。
這便是她想了許久之后得出的結果。
“你是我的世子妃,不住墨玉居住哪里?”
“……”顧青弱一噎,竟然找不到反駁之詞,“可是……”
不等她可是出來后面的話,墨御白便帶她進了墨玉居。
一時,墨玉居內所有的丫鬟小廝,嬤嬤公公,還有等候著的喜娘喜婆俱都跪在地上,將溢美之詞,祝福之語,仿佛練過許久一般,整齊劃一的齊齊念誦了出來。
一套一套的,聽的顧青弱一愣又一愣。
“好,統統有賞。”
墨御白嗓音里帶著前所未有的喜悅,那喜悅之情仿佛溫泉一般,流進顧青弱的耳朵里,一路蔓延進心底,她滿心滿肺似乎也要被一股喜悅之情溢滿。
墨御白低頭看到她唇角一抹嫣然笑意,不禁頓住腳步,視線凝著那抹柔軟的弧度。
仿佛癡了一般。
“哥,你怎么還沒有將嫂子抱進洞房?”墨晚亭和墨蘭心都追了上來,看到墨御白竟然抱著顧青弱傻站著,不由憂心起來。
墨御白的身體受得了嗎?
墨御白回神,抱著顧青弱進了布置一新的新房,將她放到鋪就了大紅錦被的床上。
一眾人等隨后也跟著進了新房。
墨晚亭拉著一臉沉郁的墨蘭心,湊到顧青弱跟前,笑道,“嫂子,你真的是被我哥用馬給帶回來的嗎?一路上也沒有用喜帕遮臉?”
顧青弱知她是大家閨秀,將她的所作所為看成了驚世駭俗之舉,一時覺得興趣好玩,便道,“騎馬一點也比不上坐花轎,誰家的女兒不是坐花轎被抬到婆家的。”
說著,似笑非笑的剜了墨御白一眼。
“啊,原來嫂子是不愿意啊。”墨晚亭一臉的失落。
墨御白臉色頓時冷了一層。
幾乎是立刻,顧青弱便清晰的感覺到了墨御白氣息的變化,心中不禁將他罵了個狗血淋頭。
她敢肯定,她之所以能對他情緒的變化這么敏感,定是因為她身上那種未名的毒的緣故。
這么一想,頓時來氣,“當然不愿意了,不過,比起讓我用兩條腿走過來,騎馬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一會說好,一會說不好,嫂子還真是難伺候。”半天沒出聲的墨蘭心,第一句話竟是火藥味十足。
墨御白黑眸微縮,顧青弱再次邊腹誹自己的靈敏度,邊笑著圓場,“我就是一選擇困難客戶,郡主當玩笑聽聽好了。”
說完,便正襟危坐,眼觀鼻鼻觀心,不打算再開口惹這么一個祖宗。
不管如何,今日是她的大婚,她可不想平白被一個幼稚的丫頭片子破壞了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