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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過文和街,但是他家的火鍋店開得越來越大,雇了不少員工,我去的幾次,他爸爸媽媽都不在。
復讀班的時間很緊湊,沒有多少私人時間,我只在周日的下午匆匆的去,晚上又要回來上晚自習。
周嘉也曾經跟我說,老師給班上每個人發了一張紙條,寫自己的目標院校。
如今到了高四,這個環節也輪到了我。
而我落筆沒有任何猶豫,寫下了帝都的那個大學。
那座對我來說像噩夢和牢籠的城市,如今我心甘情愿去追逐他。
直到高考完,我的分數估算出來應該能夠穩穩錄取,我這一年的緊繃和痛苦才仿佛終于落下。
那年夏天樂樂也升入初中,沒有升學壓力,樂樂敞開了玩,一直在我家追著看電視劇。
我擔心她會近視,她看一會兒就會叫她來陪我折紙。樂樂會折很多,她全都教我,但我折的最多的還是千紙鶴。
熱水壺靠近玻璃窗的蒸汽留下了一片水霧,樂樂在上面畫了一朵花。
我想起那年帝都冬天大雪,我們在玻璃窗的霧上寫彼此的名字,于是我在那朵花旁邊寫了周嘉也的名字。
不料樂樂在旁邊咦了一聲,“林薏姐姐,你也喜歡他啊?”
我的手指蜷縮了一下,轉頭怔愣望著她。
樂樂兩步飛快跑回電視機前,遙控器按了半天,然后指著電視屏幕說,“周嘉也。”
“林薏姐姐,你寫的名字是他嗎?”
屏幕上在播放的電視劇,男演員映入鏡頭的畫面,低眼的笑很像那個尚未道別的夏天,而我的心臟重重落下。
那一年我十九歲,是認識周嘉也的第五個年頭。
可是十五歲那年的文和街,他向我伸出手時從掌心墜落的星星和千紙鶴,我再也抓不住了。
所以神明對人的懲罰是什么,是遺憾,是道別,還是放下。
不是,是永遠記得。
第22章
我在班級群里加上了轉交給我信封的那個男同學,高考結束,老師也把手機還給了各位同學。
只是,我加上了他的好友之后,率先打招呼過來的是一個問號,還有隨之而來的你誰啊。
我很鄭重的作了自我介紹。
了解到我是復讀班的同學后,對方把我刪掉了,刪掉之前說了句:他有女朋友了,少來沾邊。
我愣了許久,似乎才明白過來對方興許是誤會了我的來意。
我再次發送申請,在申請理由里解釋我是來找他打聽一個人的。申請了很多次都沒有通過,到了晚上,好友申請終于通過了。
這次不是他女朋友,是他本人,他向我道了個歉:“抱歉啊,我跟我女朋友才吵過架。你找我打聽誰啊?”
“周嘉也。”
打下那三個字的時候,我的心臟不可控制的仍在顫動。
我問他,“你可以給我他現在的聯系方式嗎。”
但是他似乎已經忘記了高四復讀剛開始的時候轉交給我的信封,這一年學習壓力特別大,都在沒日沒夜學習,這件尋常的小事,已經被填充滿的大腦過濾掉了。
他以為我跟那些到處要周嘉也聯系方式的女生一樣,發了個流汗無語的表情。
看在我們做過一年同學的份上,他還好心的勸我:“算了吧,你要是想看他可以打開電視天天看,聯系方式真沒必要,我跟他高二就認識,現在都不怎么好意思去打擾他了,而且他現在不加人了,給你你也加不上。”
說完沒多久,他還是把我刪掉了。
確切來說,應該是他的女朋友。
周嘉也家的火鍋店我去過很多次,那段時間吃火鍋都吃得上火,前臺的店員都認識我了,說我真的好愛這家火鍋啊。
等排號的時候,我隨手拿了一張前臺的宣傳單,像那一年圣誕節周嘉也折給我的千紙鶴一樣,折了一只打發時間。店員姐姐夸了一句我折得挺好看,我在閑聊時問她老板是不是很少來店里。
店員姐姐嘆了口氣,“老板家里最近出了點事,所以兩口子都在鄉下。”
我沒料到會是這個原因,但我不敢再問更深。吃完那頓火鍋,我沒有再來。
那個暑假還發生了一件有意義的事,我在我寫小說的網站簽約了。
我以前陸陸續續寫的那些壓抑悲傷的故事居然有不少人喜歡,我收到的很多評論里都是感同身受講著他們的青春故事,我在情緒穩定的時候會上一會兒網,而大多數時間發呆就是在看這些評論。
就好像,這個世界上還有許多素未謀面的朋友,我們相聚在同一個宇宙,軌跡平行卻能相擁。
其實網站的簽約邀請在年初就發過來了,但是那時候忙于高考,我沒登過賬號,偶爾上網也是看一看以前存過的照片和聊天記錄,心里惦念的是一定要考去帝都的那座大學。
那時候我只是想著,如果沒能考到同一個大學,我和周嘉也的距離會越來越遠,遠到再難重逢,不同的大學就已經是我能想到的最遙遠的分別。
可是如今我們考到了相同的大學,命運的線卻偏離向了天塹。
暑假剩下的那些時間,我又回到了病重之前的那種生活。
玩玩小游戲,寫一寫小說,還有陪樂樂看電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