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年夏天周嘉也陪我玩了一個晚上的小游戲,我在后面呆呆愣愣的玩,而他負責勝利,如今我已經(jīng)可以單單靠自己也輕松拿到勝利,我的勝場很多,一進房間別人就會覺得我是個老手。
我開始寫一本小說,是我簽約后的第一本小說,寫的卻是一個像周嘉也的少年,他燦爛,熱烈,真誠,笑起來有幾分痞氣和難馴的野,他隨心所欲,目空一切,像灼烈的日光下自由生長的蔓草,可他昂起頭顱,開出的是最珍貴的花。
由于我過往寫的故事都很悲觀,讀者問我這次又是一個無法圓滿的故事嗎。
我的每個故事寫的都是缺憾。
可是關(guān)于周嘉也的故事,我的回答是,我不知道。
周嘉也演的那個電視劇我看了,他在里面演一個男配,我在網(wǎng)上搜他的名字,由于我算是半脫離世界的狀態(tài),對網(wǎng)絡(luò)的使用有點像原始人,只能看著搜索框里出現(xiàn)什么就看什么。
但我找到了周嘉也的微博,掛著認證,是去年才開通。
我把他的微博從頭翻到了尾,就像當初加上他的好友后把他的空間也翻了個底朝天,那時候由于空間有訪客記錄,我起初還很克制自己,但他沒什么隱私概念,訪客記錄大大方方的敞開著,我發(fā)現(xiàn)了他空間的訪客記錄非常非常多,我的闖入很快就會被淹沒,后來就再也沒有顧及。
我在他的微博里看到了他是去年夏天拍的這個劇,他在劇組里發(fā)過一次微博,是八月初。
他最后一次給我發(fā)消息也是八月初,他最后一次叫我的名字,是在網(wǎng)絡(luò)上,看不見表情,聽不見聲音,他說林薏,你會怪我嗎。
九月殺青離組。
照片里,我看見他的耳朵上有了一個耳釘,只有左耳一個,像他笑起來的眼睛一樣閃爍。
男同學轉(zhuǎn)交給我那個信封,就是九月份。
我在時間的縫隙里,拼命尋找著我們交錯的蛛絲馬跡,試圖單方面證明,我和周嘉也還沒有走散的證據(jù)。
這個夏天就這樣在漫長的消磨中結(jié)束了。
然后,我在九月開了學,出發(fā)去帝都。
我行李不多,只帶了一些洗漱用品和最近這個季節(jié)的幾套換洗衣服,裝起來總共也就一個行李箱。
這個畫面其實不是第一次。
上一次,是我十五歲時從帝都回到南苔市,那時候我媽媽也在,路上沒跟我說一句話,一個電話接一個電話的打,有她的黏膩喊著的寶貝,有她一同聚會的貴圈密友,還有林家那位我的生父。
她在電話里溫柔體貼的應(yīng)著放心我陪著薏薏呢她在我旁邊,然后把電話遞給我,溫柔地哄我:“來,薏薏,跟爸爸打個招呼。”
仿佛我是那個不知好歹不情不愿的矯情鬼。
可我心知肚明他們二人的恩愛戲碼,那位林先生也并不需要我認或不認他。我一年到頭只有過年的那頓團圓飯才見他,而且說不上什么話,作為被恩賜養(yǎng)著的私生女,我沉默坐在桌尾安靜吃飯就是對他們最大的報答,他們只需要一個乖巧聽話的啞巴,配合他們想象中美好的團圓飯。
我什么都清楚,所以很配合,也沒有什么感情的,乖巧叫了一聲爸爸。
媽媽果然滿意的收回了電話,繼續(xù)同他講著回南苔后給我安排好的一切,電話里講南苔的天氣適合休養(yǎng),講南苔的學校已經(jīng)聯(lián)系好了,講這里的人都很友好不會有人欺負我。
仿佛我們真的是一家三口,很幸福的一家。
那時候我是從初中三年的校園陰影中逃走才回了南苔,跟我如今的病癥狀況相似,不愛說話,也恐懼人群,反應(yīng)略顯遲鈍,大多數(shù)時候不是在發(fā)呆,就是沉浸在自己的空白世界里,本能的抗拒著與這個世界的交流。
只是沒有人在意我,他們理所當然的覺得我本來就內(nèi)向,沒有人覺得我是病了。
人來人往的機場,我一個人提著行李,其實很害怕,可是我沒法跟任何人講話。
媽媽掛斷電話之后,也結(jié)束了這場幸福一家的戲碼。
不耐煩的對我訓誡:“回了南苔市給我老實一點,少去給我招惹別人,不討林家歡心也就算了,連同學關(guān)系都搞不好,凈給我添麻煩,真不知道怎么會有你這種廢物。”
“你爸爸會按時給你打錢,你自己看著花,不要來煩我,自己老實點,要是有老師因為你而找上我,下一次你就給我滾鄉(xiāng)下去。”
我只低頭看著行李箱上印著的花紋,媽媽不耐煩再次問我聽見了沒,我沉默點了個頭。
那一年機場人來人往,我像一個被迫不及待丟棄的垃圾回了這座南方小城,我沒有想過以后,只是覺得終于離開了那座讓我喘不過氣來的帝都。
可是那年十五歲,卻撞見了今后最熱烈的盛夏。
在某一個晚自習停電的夜晚,周嘉也在樓梯里扶著我下樓,他問我怎么膽子這么小啊。
他懶洋洋的模樣撐著下巴,說林薏,你有什么是不怕的。
那天被全班傳來傳去都很上頭的鴨子燈,他不動聲色的遞給我的那一刻,我好像一直在看他。
那一年的元旦節(jié),他陪著我走過了一整條文和街。那是我第一次跟別人講起我的事,他說帝都多好啊,怎么回了這個小城市,我沒能回答他。
如今再次回到這個機場,周圍都是行色匆匆的過路人。
我的耳邊依然是十五歲那年的文和街,彼時的我還在為第二年的分班犯愁,我問他等以后分班了,我路過你這里,還能找你嗎。他說什么時候來都成。
我有些難過的說,你朋友那么多,以后分了班不怎么見了,說不定你都不會記得我。
可是周嘉也的回答是,以后的事誰也說不準,我們要活在當下。
大學的宿舍是四人寢,同宿舍的三個女生來自天南地北,沒有一個人是帝都本地人。
她們問我起是哪里的人,我說的是南苔。
小地方,她們沒聽過。
大學的生活又忙碌又無聊,各種各樣的活動很多,學生會,社團,大合唱,演講,辯論,各式各樣的活動充斥著明亮的光陰。
我跟同學相處還算愉快,因為大學的同學關(guān)系很適合我,大家深交的時間不多,只在上課的時候見面,而課業(yè)又不算多,大家參加各種活動都有各自的圈子,不必硬融,孤獨也是常態(tài)。
我的交際圈子不大,范圍僅限于同宿舍的三個女生,深夜熄了燈以后,她們興致勃勃的聊著彼此以前的高中生活,聊各自高中的不同,聊高中和大學的不同,聊班上哪個男生長得好看,然后又聊到了高中的時候有個男生多么多么好看,最后以最感興趣的戀愛經(jīng)歷為話題,聊到很晚都沒睡。
我只是聽,沒有什么可聊,她們也覺得正常,我看起來就不像談過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