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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駒過隙,歲月如梭,時間的流逝速度有人覺得慢,有人覺得快。總之,又是風凰花開時,一年即至,離熙仍沒有戳破那層粉紅色泡泡……繼續維持著那曖昧不明的尬聊關系。
在軍營待了這么久后,離熙總算明白什么是法格,「法格,又一個法格。」每每想起這句話,不免又是一陣無奈。過去有人說他的情況是,能力強大的真魂還在潛藏,讓希望再度萌生。
但時間終會證明一切,遇見騙子謊話連篇,石頭還是石頭,綻放出真魂的光輝,哼!連初生佑護的潔白輝煌都顯現不了。自己真是一個,法格!
「欸,別想著偷懶,法格。」
離熙拉起繩索,將井底的水桶打撈上來,約四十升裝,內側設有兩條灰綠色布帶,兩手穿過去,再魚游過隊伍,漫天飛沙,颼颼冷風,他抖抖身子,穩固水桶的角度。
滿地枯草,象徵生命的滅絕,兩列人龍,在荒蕪大地掙扎。
法格,說我是法格,你們也是一群法格。離熙往地上啐了口痰,井邊兩名守衛的軍人像是感應到什么,起身瞧了瞧過來,他趕忙躬腰哈背,馀光瞥見沒什么異狀后,加快腳步離開。
法格,不是人名,是用途廣泛的日常詞匯,十分好用。初次見面,刀疤男就用來表示「友好」,井邊的軍人則表達「尊敬」,離熙在內心回覆,以示自己的「高貴」。
須臾之間,懸掛在手腕的翠綠玉鐲突然不受控地顫抖,一次兩次三次,翠綠消失,再亮起來的色彩是紅,血一樣的紅!以軍營為中心,三點鐘方向,獸潮來臨!獸潮不是第一次面臨了,重點是,以前他人都在軍營里,重重保護之下,離熙從未親身接觸過獸潮,他一直都只是耳聞。
「法格!」離熙不甩自己的地位了,大聲喊叫,背上的水桶直接丟在地上,拔腿開跑,雖然四周還是一片寂靜,但軍營不會沒事拿這個開玩笑的,事關人命。
難怪,他們兩人會有那種奇怪的動作,還想說沒事看過來,原來是有所感應,一想到這,離熙更是駭怕,朝軍營的方位奔跑,如流星趕月,一口氣就跑有一箭之遠。見身后的水井從碗公大變成小黑點,他才歇了歇,緩步喘息著,平復狂亂的情緒,死里逃生的感受不是柳暗花明那般,而是鳳凰涅槃!
古人云:「先破后立,浴火重生!」劫難來臨,堅持下去的人,便能獲得昇華。離熙渾然不知,那顆潛藏在丹田的石頭,嘿然破碎了……頂端露出腥紅色的舌頭,分岔切口捲入一片片石屑。儼然是卵生類妖獸的舉止!
「哈哈哈哈哈!太可愛了吧!蔡杰你趕緊再多映一些。」
「在做了……啦!」
聽到聲音,離熙轉身察看,原本待在井邊的軍人,一前一后的疾奔過來。他想怒瞪兩人,視野卻呈現蒼蠅般的多面視角,卻又有所不同,色彩不分方向的顛倒重疊,根本就無法釐清景像,閉起瞳孔再打開,情況依舊。只能順著印象,走回丟掉水桶的地方,趴在地上,反覆摸索,卻仍找不到水桶。
頭頂傳來一陣大笑,「想要笨桶嗎?那就來追我吧……笨桶,哈哈……」這是他的聲音,那個胖子。
看來真是個笑話,封虻和映射蛾蛉,佳立和蔡杰。離熙恢復狀態,搖搖晃晃地起身,「你們不用回去看守水井嗎?」
但又是一陣爆笑,「白癡,這是映射影像,很感謝你的配合,讓我們不斷運用真魂,理論與實作合而為一,使得駭入玉鐲、映射影像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就成功了,哈哈哈……真得非常謝謝你呀!」
「就算如此,你們的心神是放在這邊的吧?如果水井出了什么事,有辦法即時處理嗎?」
「哼!這不用你提醒,我們也知道……水井不就一處盛水的地方,根本無聊的要命,沒什么事情需要處理。」
「是嗎?」只是看守確實是很輕松,完全不明白僕役每天揹負四十升水桶的艱辛。離熙不敢隨意走動,怕會招惹來一些……不妙。
他們就是當初的地痞,受洗日沒遇見,卻在軍營遇見,屋漏偏逢連夜雨,自己的地位低下……不如他們,是騎!如今,更擁有實際能力,差距愈來愈大。
「雖然說,前天你拍著胸脯,保證不會說出……但我后來仔細想想,你這傢伙有什么資格保證!」佳立愈說愈大聲,身軀更偏向離熙,「所以,我們決定,把你變成死人!感到無上榮幸吧……笨桶,哈哈哈!」
「把我變成死人?」離熙臉色瞬間慘淡,罪犯果然是從孩子開始的……指斥他人的不對,錯了嗎?為什么這兩人可以如此地囂張跋扈!
「蔡杰,你可要好好的『映』喔!這可是我的第一次出手,要好好留作紀念。」
「好……」蔡杰氣色頗虛弱,顯然真魂消秏甚大。
真沒想到,死亡會來得這么快,竟會比離老早一步奔向蒼天懷抱,離熙暗道,白發人送黑發人……別再哭泣,看來是不可能了。眼前景像一片精彩,五顏六色的,根本找不到方向,避無可避!
離熙悲傷地想著,從岳那里,他得知了許多美好的事情,眼界大開的后果……就是讓人更想要活下去。來到軍營之后,他更加感受到同儕壓力,明白如果想要更多元、更廣闊、更全面地去接觸世界,就必須要變得比想像中的……自己更加強大!
「其實人是沒有極限在,如果有,那只說明遇到的危險還不夠多。」
這句虞夏的常談,如今在腦海里響起,像一記當頭棒喝,驚醒了還在浮沉的離熙,這根在水面漂蕩的木棒,自邊緣處緩緩爬上了……一條手臂,然后肩膀,接著是頭。他氣喘吁吁地癱軟在木棒上,唯獨眼睛炯炯有神,其明亮之度,彷彿足以看破世間一切,如同太陽,也只有它的力量,能穿透進……萬物!
嗯?熟諳的枯黃再現眼前,離熙疑惑俄涌上咽喉,不過……既然視覺恢復了,那么他就不再是被動的沙包。
「你們有成長,我就沒有嗎?」揹著水桶的過程歷歷在目,兩夏將過,離熙蛻變許多。
丹田內,猩紅舌舔吮著最后一塊碎石,牠盤踞成團,無毛無牙,通體墨黑,眼若流星,全身充斥著剛硬,好比金鐵。明顯是一個蛇形真魂!隨著咔嚓一聲,牠盡露猙獰貌,雙眼閃過一絲血紅。
離熙衝過佳立,一把抓起水桶,將井水全倒往兩人,一陣虛實幻滅,并再次狂奔,拼上性命的逃離,正義充盈于胸,自己是對的,錯的是他們。
我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