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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到站,江韻拉著慕寒川下來,飛快閃入小食街。
除了上次與江韻去過一次江州小食街,慕寒川從未涉足過這種煙火氣太濃的地方,北方的小食,他更是見也沒見過。
江韻拉著他在各色攤位前流連,豆汁酸,油條膩,炸蝎子炸酸奶這些他更是聞所未聞,江韻問他要不要吃,他一臉嫌棄地望著那些看不出本來面目的東西,搖了搖頭,“你吃就好了,不用管我。”
江韻被他那窘迫的神情逗樂了,她吃著,那人在后面付錢,倒是自覺的很。
江韻是在這天中午見到夏茗風的,做為新郎,事實上他很忙,與新娘一起陪人吃飯這種事,更是非常難得了。
午飯在翡翠湖的私人餐廳內,夏茗風父母也在,慕寒川對幾人介紹江韻時,夏夫人邊喝茶邊看了江韻一眼,眉帶審視,看完了對江韻點頭一笑,禮儀做的恰到好處,讓江韻也無法對她剛才的打量生氣了。
夏夫人又笑著看向慕寒川,“結婚這么大的事,你父親也沒通知老夏一聲,我們都沒趕上喝你的喜酒,真是遺憾。”
慕寒川矜貴一笑,“我和江韻還沒辦婚禮,這次來參加茗風的婚禮,就是要好好觀摩觀摩,有了經驗回去也好做準備嘛!”
一桌人都笑了,江韻也低眉一笑。
夏茗風和他的準新娘楊曉曼就在她和慕寒川對面坐著,不同于外界傳言,夏家這位三公司沉穩有度,話不多,始終笑著,或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他雙眸看起來很亮,讓人看過一眼之后便能瞬間記住。
楊曉曼就坐在他旁邊,是個恬淡的新娘子,氣質很不錯,皮膚白白的,身材高挑,長發盤著,很有新嫁娘的感覺。
“你父親怎么沒來?”席間,夏老爺問起。
慕寒川一笑,“我爺爺身體有些不適,前段日子到阿姆山休養,是我父親陪同前去的。這次茗風婚禮,他們沒能趕回來,都覺得十分遺憾。我與江韻來時我爺爺還說,到時要一份婚禮的錄影帶,拿回去他要好好看看。”
“好好好。”夏夫人眉眼笑開了花,立馬就答應了慕寒川的要求。
五一當天天氣很好,夏茗風和楊曉曼的婚禮雖然極力低調,但在外人看來,還是聲勢浩大。
一個在京就職地位不低的父親,一個世家公子能力無雙的老公,楊曉曼注定是這個婚禮上被眾人談論的對象。
這天,來接親的車子并不是同款,一溜兒排開十幾輛,都是不掛牌的豪車,女方家世富貴,親朋好友也多,迎親前翡翠湖楊家莊園已經幾乎被盈門的客人擠爆,在人潮中,江韻被慕寒川拉著手搭著腰,在草坪上一處綠蔭下遠遠看著綴滿鮮花的拱門。
夏茗風的迎親車隊到了之后,有許多身穿白衣的小童從車里下來,跟著他不停地撒花瓣。
江韻納悶,“不是接到新娘之后才撒花瓣嗎?”她對結婚流程也不是很清楚。
慕寒川笑了笑,在她耳邊道,“夏茗風這人鋪張浪費,你終于見識到一個比你老公還有錢任性的男人了。”
江韻被他逗笑了,目光又流連在那幾個小童身上,靜靜看了幾眼之后感慨道,“現在的孩子都好漂亮啊。”
身旁的男人也笑,人聲嘈雜,但江韻耳邊卻清清淡淡的只聽得到他的嗓音,“那六個小童是夏茗風四妹的一雙兒女、他五妹的一兒一女,還有易州白氏的小公子,易州葉氏千金和復州唐家二公子的女兒。再過個一二十年,就是這些小孩子的天下了。”
換言之,這幾個小孩兒都遺傳了父母的高顏值,當然美貌。
江韻目光停在唐家那個小女兒身上,難掩羨慕之色,“她可真漂亮。”
三男三女六個花童,另外兩個女孩也美,但這個唐家的小姑娘,堪稱絕色,看上去不過四歲左右,已經出落得極其動人。
慕寒川也順著江韻的目光望過去,仔細看了唐家小女兒的樣貌之后笑著道,“你小時候比她還美。”
“我小時候?”江韻一時詫異,問了一句。
慕寒川微怔,忙換了話題,“既然你這么喜歡,咱們趕緊生一個好了,爺爺已經催過多次,再不生孩子,他是要生氣了。”
江韻意料之中的紅了臉。
兩人聊天的過程中,新娘子已經被接了出來,今日的楊曉曼身上是一件VeraWong高級定制的婚紗,巨大的拖尾從玫瑰花瓣上慢慢撫過,像溫柔的手撫摸過情人羞紅的臉龐。
眾賓客都還在楊家的莊園里,江韻望著那對神仙般的新人,靜靜問慕寒川,“等會兒新娘接到哪兒,客人怎么都還在這兒?”
慕寒川解釋道,“曉曼是楊家的獨女,楊老喪偶多年,獨自一人把曉曼帶大,有諸多不易,若茗風接走了曉曼,楊家只剩下楊老一人,楊老難免孤苦。夏家有兩個兒子,茗風的大哥夏一言專注夏家在易州的生意,茗風則是一直在北京分部,楊夏兩家商量過了,婚后小兩口就還在翡翠湖住,一來陪陪楊老,二來也不必另外置產,耗時費力不說,曉曼若住的離父親遠,北京堵成這個樣子,她回趟家都得好幾個小時。”
江韻了然,“這夏家的人,想得還挺周到的,等會兒新娘子還是接回這邊嗎?”
慕寒川點點頭,“是,不過不是夏家人想得周到,住在翡翠湖的事,還是茗風自己決定的,他知道曉曼舍不下父親,所以愿意跟她一起住在這邊。夏家家風嚴謹,原本夏老爺子是不許的,但后來茗風做了家里人許多思想工作,最終還是說通了。”
江韻隔著人群望了一眼與楊曉曼牽手的那男人一眼,淡淡點了點頭,“這夏三公子果然癡情。”
慕寒川一笑,如果江韻想在章家老宅多陪陪她姥爺和舅舅,他也樂意每個月與她在那邊住上幾日。
不過如今章知易的生意慢慢做得紅火了起來,趙晶晶又隔三差五地往那兒跑,章家老宅慢慢熱鬧多了,似乎根本不用他多費心。
婚車繞著翡翠湖轉了很大一圈,最終又駛回莊園內,除去客人們的身份財富來講,事實上,這是個簡單溫馨的露天婚禮。
賓客們入席,新郎新娘繞過鮮花回廊走到臺上,一一致詞,新郎新娘的父母親友也上臺致辭,輕音樂在花香草香中淡淡流淌,聽得人如癡如醉。
慕寒川的手在桌面之下與江韻淡淡相握,都抬眉望著臺上那對讓人賞心悅目的男女。
夏茗風的一席話感人至深,直到席間開始觥籌交錯,江韻還記得那一番深情表白。
晚上鬧了洞房回到酒店之后,江韻有些累了,事實上,慕寒川的這些朋友,她都不是很熟悉,熱鬧過后,心中總還是有些失落的。
她想徹底融入他的生活,還需要很久很久的時間,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江韻在想事情時慕寒川已經洗漱完畢,看她還在愣神,男人把她推到浴室,斜倚著門框笑看著她,“很晚了,快點洗洗睡吧。”
男人眸中正向她表達的那種邀請,她懂,這一刻,忽然控制不住的臉紅心跳。
忙關上浴室門,江韻刷牙洗澡,順便在北京干燥無比的空氣里敷了張面膜。
江韻從浴室出來時,慕寒川就靠在沙發上開著手提看文件,聽到開門聲,他合上電腦,淺笑著到浴室洗了遍手,關掉房間的吊燈,只留床頭一盞小燈如豆,微光只照亮床頭那小小的一塊地方,朦朦朧朧的,更讓人想入非非。
江韻知道,他有個習慣,每次與她做.愛之前就算洗了澡,也要反復洗手,上個月的某天,她笑他,“慕寒川你一定有潔癖。”
男人勾著薄唇笑看著她,“沒有。”
當時在臥室里,江韻開口就道,“那為什么每次……”為什么每次都要把手洗得那么干凈。
說到一半,她紅了臉,沒說下去。
男人明白了她的意思,壞笑著道,“洗干凈了對你也好嘛。”
呃……江韻想起自己在床.上被他各種壓榨的瞬間,徹底無語。
這個夜晚,江韻有心逗逗她這個既大男子主義又縱.欲.無.度的丈夫,在他俯身要親她時笑著推開他,“人家夏茗風今天結婚快被累癱了,說不定洞房都直接省了,你也省省吧。”
男人一把拉過她,挑眉道,“我跟他情況不同,歇了一天,精力充沛的很。”
嗯,果然精力充沛,某人精力太過充沛導致的直接結果就是,江韻被折騰地腰酸背痛,第二天意料之中的起來晚了。
趕不上回江州的飛機,慕寒川臨時改簽了去洛陽的。
到洛陽時正在下雨,小雨淅淅瀝瀝,原本還算暖和的天氣被雨水澆得涼涼的,江韻的心情也像這天氣一樣,沉了下來。
兩人到了定好的酒店,洗漱之后一直待在房間里,江韻站在窗口望著外面的小雨發呆,忽然想起昨夜是這么久以來慕寒川唯一一次沒有做安全措施。
她猶記得,去年他知道她吃避孕藥時很生氣,后來兩人幾次談及孩子的事,最終達成共識,說是暫時不要。
而昨天,或許是夏茗風婚禮上的小花童們確實討人歡喜吧,江韻其實很清楚,像翡翠湖那種酒店,房間里是沒有安全套的,他們來時也并未帶著,兩人出門逛街時也沒買。
有些事,自然而然地就發生了,晚間歡愛的過程中,他裝作不經意,她也不提醒,默許了他的小心機。
手極其自然地落在小腹上,時至今日,她早已不再排斥與他生子。
慕寒川接了通電話,回頭時就看到江韻站在窗口手搭在肚子上,他承認,昨夜他的確是故意的。
丁明的事讓他不得不重新建立起安全防線,他有了戒心,貪婪地想要擁有江韻此后一生的時間,他想讓她就算知道了當年的事,也不能與他分開。
而他暫時能想到的,最簡單直接的辦法,就是與她生個孩子。
如果有了孩子,一切都會不一樣吧,他這樣想著,心中總算有了些安慰,所以非常果斷地采取了實際行動。
這晚休息時,江韻問他,“為什么來洛陽?”
慕寒川抱著她,靜靜道,“千年帝都、牡丹花城,人這一生如果不來一次洛陽,會是終身的遺憾。洛陽是個節奏輕緩的地方,現在正是牡丹花期,雖然有些晚了,但還是能看看的。”
第二天江韻跟著慕寒川在老城區游歷,早上吃了牛肉湯,在晨光熹微的街道上慢慢地走。
一夜小雨,青石板路上水漬未干,大紅的燈籠成串掛在街邊,路上三三兩兩的行人步履緩慢,不焦不燥地往早餐店走。
如此愜意,的確難得。
江韻被慕寒川牽著手,走過老式居民區之間細窄的水泥路面,路兩旁的樹木樹冠很高,遮天蔽日,陽光從枝葉間細細碎碎灑下來,輕輕搖曳,像是一場最深沉最閑適的夢境。
中午在深巷里吃水席,等菜的過程中,江韻問身邊的男人,“水席是什么?”
咳……
男人似乎是沒想到,這么熱衷吃吃吃的江韻竟然不知道洛陽水席是什么,笑著道,“是洛陽的特色菜,全部熱菜里都有湯,吃完一道再上一道,像流水一樣,所以叫做水席。”
嗯,半個小時后,吃飽了,對于這一桌正宗的洛陽水席,江韻得出一個結論,兩個字,好吃。
中飯之后江韻說要去龍門石窟,慕寒川繞路帶她去了,看他對洛陽的熟悉程度,絕不僅僅是來過一兩次這么簡單。
江韻問他,男人在駕駛座上側眉一笑,“蔣家老家是洛陽的,我小時候跟舅舅和母親來過很多次,看望蔣家老一輩的親戚們。十歲之前,有時候逢寒暑假,也會過來,住得久了自然熟悉。江州生活節奏太快,這里反而承載了我絕大部分的童年,每次回到這里,總覺得好像時間都慢了下來。”
這天中午江韻和慕寒川一起吃水席時,太陽終于沖破云層,兩點之后開始逐漸變得***烤人。
江韻脫了身上的外套,慕寒川順手接過,搭在自己臂彎里,龍門石窟人不少,有許多是帶團旅游的,每到一處導游們都要講些典故。
江韻跟著聽,慕寒川拉住她的手,防止被人群擠散,男人把她拉到自己身邊,笑看著她,“你想聽我可以給你講,別忘人堆里擠。”
“你都知道?”江韻眉目間帶著崇拜。
男人傲嬌一笑,“當然。”小時候不知道來過多少次,跟在旅游團后面也聽過無數次,倒背如流了。
慕寒川給江韻講解的過程中,有女游客不時向江韻投來艷羨的目光,甚至有偷***照的。
江韻順著那些目光和鏡頭,一回眸就看到了一直緊緊跟在自己身后的男人,他身材高大,一身春夏款西裝穿在身上更襯得他清貴無比,深邃的眉眼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在紛雜的人群中,唯獨他嗓音極好聽,帶著魅惑人心的魔力。
有女游客上前搭訕,“你是導游嗎?本周還有沒有空?別的地方帶不帶?”
慕寒川回身對江韻一笑,隨即指了指江韻,眉眼一彎對女游客道,“不好意思,我是那位小姐的私人導游,所以,我可能帶不了別人。”
年輕的女游客仍不死心,笑著問慕寒川,“我可以等,等你帶完了她,我再約你,你看怎么樣?”
慕寒川蹙眉,對女游客歉意地笑笑,仍舊看著江韻的方向,輕聲解釋道,“實在是不好意思,那位小姐已經預約了我一生的時間。”
女游客了然地點點頭,略帶惆悵地走開了。
琵琶峰上的白園階梯陡峭,并不多的臺階,江韻爬了一段,實在是爬不了了,氣喘吁吁地停下來。
但已經上了一半,此時下去未免半途而廢,終歸還是要往上走的。
慕寒川把衣服遞給江韻,自己站在下面兩級的臺階上,拍了拍背,“上來吧,就快到了,我背你。”
江韻抬眸望了望高而陡的階梯,不想讓他背,男人又拍拍肩對她道,“快上來,后面的人要趕上來了,咱們在這里擋道不太好。”
江韻望了一眼幾級臺階下蜂擁而來的游客,的確不好意思再停在這兒止步不前,只能趴在慕寒川背上,由他背著往上走。
下午三點多的陽光很熱,慕寒川脫了西裝,被她拿在手里。
江韻靜靜趴在男人寬闊的背上,如此近的距離,可以清楚看到他額頭上的汗。
她問了一句,“累嗎?”
男人勾唇一笑,“我背你上一級臺階,你就陪我一年,好不好?”
江韻望著還沒走完的臺階,笑道,“那我豈不是要陪你一輩子。”
男人把她往上背了背,聲音極輕,一瞬間就被山風吹散,“一輩子與我在一起,韻韻,你愿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