鳯嫣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年五一前夕,天氣漸漸熱了起來,人們開始換上輕薄的裙裝,大街上女郎們長腿上的黑絲開始進入絕大部分人的眼球。
江韻坐在車里,瞅一眼自己腿上綁著的褲子,不自覺地笑了。
她畏冷,這時若穿薄絲襪,會被凍死。
早上出門時,江韻翻出壓在箱底的雙層加絨絲襪要往腿上套,當時外面溫度還不及正午高,她穿著件黑色短裙,長短剛好把大腿遮住一半,上身是一件輕薄的淺灰色絨衣蠹。
她正對鏡前后照著,研究這個冬天自己到底胖了沒,慕寒川拉開窗簾從她身后走來,眉頭極不自然地蹙了起來。
江韻回身一笑,“你那是什么表情,我胖得不能看了嗎!”
男人搖搖頭,一手攬住她的腰一手捏起她纖巧的下巴,“不,相反,你一點都不胖?!?
不是不能看,是實在太惹眼,慕寒川瞇眸望著面前的小女人,他實在無法想象,如果她穿成這樣走出去,會吸引多少男人的目光髹。
松開江韻,他從衣柜里挑出件長及腳踝的連衣裙,又拿出一件小外套往她手上遞,挑眉道,“換下來。”
明顯的不容拒絕的命令口吻。
江韻撇撇嘴,不滿地嘀咕,“該死的大男子主義?!?
男人當時已經坐在沙發上,聞言眉皺得更緊了,“你說什么?”
江韻笑笑,“啊,我說你眼光真好,這件裙子很漂亮呢?!?
事實上,江韻的內心是崩潰的,暗自腹誹著,老男人,老古董,管家婆。
但這些詞,她自然是不敢說出來的,以往她每每與慕寒川說這些,他總會毫不吝嗇地對她展示他的男性權威,身體力行地把她收拾得服服帖帖。
看江韻笑得這么不誠懇,慕寒川眸中的情緒已經變了,那雙漂亮的眸瞇了起來,有一絲絲危險的氣息溢出來。
為防止自己再次成為他的盤中餐,江韻趕緊拿著衣服跑進了更衣室。
關上更衣室的門,她靜靜看著手上的長款連衣裙,這件衣服是慕寒川買的,確實漂亮。
江韻也不是不喜歡,只是覺得自己身高不夠高,她又不愛穿高跟鞋,所以這種長款連衣裙,她一般不輕易嘗試。
但四月上旬兩人一起逛街,慕寒川看到櫥窗里模特身上這件長裙和小外套的套裝,當即就進店給她買了下來。
江韻還記得,當時她跟慕寒川說,“這樣的裙子,身高最好在一米七以上,穿著才會好看?!?
男人一邊刷卡結賬一邊看著她,“瞎說,這件S號,你穿絕對好看。還是你認為,我對你的尺寸不夠了解?”
咳,江韻還記得,當時售貨員看他們的目光曖昧極了,她紅著臉低下頭去,手里拿著刷卡憑條,望著上面價格那一欄暗暗肉疼。
長裙價值不菲,但那之后,她并未試過,拿回園子里家傭們摘了吊牌洗過之后就一直掛在衣柜里。
想著,她換下短裙,脫掉絲襪和上身的絨衣,把長裙穿在身上,拉好拉鏈從更衣室走了出來。
裸色長裙甜美,粉藍色小外套素雅,行動之間微微露出一小截腳踝,有一種難以言明的內斂的性感,配上一雙與外套顏色一致的高跟鞋,江韻望著鏡子里那人,不太敢相信那是自己。
慕寒川從沙發上起身走過來,大手一抬取下她長發上束著的皮筋,發絲散落在肩頭,鏡子里的姑娘氣質嫻雅,宜室宜家。
男人揚眉,笑容里隱隱帶著驕傲,“我看上的女人,我看上的衣服,哪就有不美的?!?
江韻望著被扔在大床上的半身裙、絲襪和短絨衣,對慕寒川解釋道,“我今天要去知行的工廠看看,穿這樣的長裙不太方便?!?
男人目光流連在她身上,對她的話置若罔聞,神色如常地返身把床上的衣服丟進衣簍里,叫來夏秋,“把太太這幾件衣服洗了。”
呃,看來穿短裙是沒有希望了。
江韻無語,等夏秋從房間里走出去了,才抱怨,“全世界女的都在穿短裙黑絲,我那件根本不算暴.露,慕寒川,你太保守了?!?
對她的指控,男人不以為然,笑看著她道,“你晚上下班回來,在房間里,愛穿什么穿什么,什么都不穿我也沒意見?!?
呃,江韻臉紅了,每天都能領教到慕先生調.戲人的功夫,用張妍顏的話說,碰上老流氓,生活有滋有味啊。
但長裙的確不便,下工廠又不是去酒會。
男人在樓下等她時,她把身上的衣服換了下來,掛在衣架上,重新放回衣柜里。找了件淺灰色無帽衛衣,配條牛仔褲,腳上蹬著平底帆布鞋,收拾好之后從樓上下來。
當時陽光從客廳落地窗外照進來,落在沙發上靠著的慕寒川身上,他周身被陽光籠罩著,巋然如神般。
江韻低眉看了看自己的裝扮,實在跟他天差地遠,太不相配了。
男人似乎聽到了她的腳步聲,抬眉的瞬間對她一笑,江韻緩步走過去,果然,慕寒川對她這身衣服頗有微詞,蹙眉道,“你這樣穿,像個學生,把我襯老了?!?
江韻拉起他的手,“不會不會,這樣咱們走在一起,別人一看就知道你是有錢人。”
“哦?”慕寒川起身隨身旁的小女人往外走,對她的論調十分不解。
走出門口,江韻一笑,對他解釋道,“沒錢學生妹干嘛傍你。”
……
四月二十八號晚上,下班回來慕寒川簡單收拾了兩件貼身衣服,把江韻的衣服也裝好在行李箱里,晚上天寒,他拿了件風衣在手上,又極快地出門了。
到知行時江韻已經在門口等了有一會兒,慕寒川從車里下來,把手上的風衣披在江韻身上。
江韻隨他上車,見車行方向不是于歸園,輕聲問他,“去哪兒?”
“易州夏家的三公子夏茗風五一結婚,夏家與慕家是好幾輩的交情了,我們要去一趟?!蹦胶ń忉尅?
江韻點頭,這個夏三公子的名頭她聽說過。
說是前些年,夏家老大夏一言獨掌夏家大權,另有他四妹夏一諾從旁幫襯,這個夏茗風原本是個游手好閑,向來只知道玩車玩鳥玩游戲的公子哥兒。
后來他四妹夏一諾嫁了易州文化部長為妻,家里擔子重事務忙,他不得已才進了家族企業。
人們只道夏茗風不學無術,沒想到他卻在進公司的頭一年就為公司創下了九位數的利潤,一時在業界名聲大噪,引得各方矚目。
“這個夏茗風是個聰明人?!比C場的車上,江韻這般評價道。
慕寒川側目看她,“何以見得?”
“我曾隨我母親在易州待過一段時間,對夏家的事也有所了解,夏茗風隱藏實力鋒芒不露,卻在關鍵時刻一鳴驚人名震四方,不得不說是極聰明的。他大哥在自家企業兢兢業業這么多年,確實有掌控全局的能力,但與他的知變通相比,還是因循守舊了些。”江韻淺笑。
車里一時安安靜靜的,江韻的手與慕寒川交握著,望著車窗外不停倒退的風景,她忽然想起什么,笑意更甚了些,抿唇道,“不過這個夏茗風在感情方面,卻是個半調子。”
“哦?”慕寒川還有些詫異,不知道那夏家三公子聽到有人這么評價他,是什么心情。
江韻把頭靠在車窗上,笑看著他,“聽人說,夏茗風這個心上人,是從少年時就喜歡的,一直到現在才追到手,你說說,他如果不是感情遲鈍,怎么這么多年都沒成功。所以說嘛,智商高未必情商高,他懂生意,卻未必懂女人?!?
慕寒川伸手把她的腦袋從車窗上扳過來,按在自己懷里,靜靜地不說話。
夏茗風不懂女人,那他呢,他懂嗎,男人垂下眸,同樣是少年到如今的戀情,江韻到現在,恐怕還不知道他是什么時候喜歡她的吧。
慕寒川抿唇,眉眼間的情緒被車窗外錯落的光影淹沒,許久才道,“韻韻,你想不想知道,我是什么時候想娶你的?”
懷里的人沒有回答他,等了許久,男人低眉一看,她竟然睡著了。
在機場臨時吃了晚飯,他們所搭乘的并不是去往易州的班級,上了飛機之后慕寒川才對江韻解釋,“茗風的妻子叫楊曉曼,你應該聽說過,她也是易州人,不過她父親身份特殊,一直在京就職。這次結婚,為了方便,婚禮在楊家翡翠湖的莊園里舉行。”
江韻與慕寒川雙手交握,笑著問,“翡翠湖?比微雨湖還大嗎?”
慕寒川搖搖頭,“沒有,翡翠湖是人工湖,并不很大?!?
微雨湖是天然淡水湖,只湖岸線全長就有幾百公里,非一般胡泊可比。
江韻又問,“那楊家的莊園呢?是不是比于歸園還大?”
慕寒川又搖頭,“也沒有,曉曼的父親是參謀長,為人處事比較低調?!?
嗯,這世上又有幾個人,能比得上慕寒川的有錢任性。
江韻明白了,邊點頭邊道,“嗯嗯嗯,有錢人不少,數你最鋪張浪費?!?
男人笑了,對這個問題不置可否。
他一手打造的于歸園,的確稱得上鋪張浪費四字了,但在他心里,只是想送心愛的人一座世外桃源。
錢財身外物,他既有財富盈門的能力,也有千金散盡的底氣。
楊家相交滿天下,來參加婚禮的人頗多,大多數人早在二十五六日就已經抵京,在距離翡翠湖十五公里的翡翠湖國際大酒店下榻。
江韻與慕寒川到酒店時是晚上十點,慕氏在京的工作人員聽說總裁要來參加婚禮,早派了人在彼處等著,見兩人從車里下來,忙殷勤地接過行李。
夏家與楊家也有接待員,一路引領兩人到了酒店里早準備好的房間。
江韻這天其實很累,下工廠跑了許久,各個車間都視察過,與生產部開了個不短的會議,回公司之后章知易又開了個長會,所以她在車上、飛機上都睡過了。
到了酒店,反而睡不著。
五十一層的高度,整面墻都是落地玻璃窗,江韻站在窗前靜靜望著燈火粼粼的翡翠湖面。
慕寒川說翡翠湖是人工湖,能打造出這么大一座人工湖需要耗費許許多多人力物力吧,聽說秦漢時期翡翠湖始建,各朝各代不斷擴建,近現代時期更是有過兩次相當大的修整,翡翠湖在此間地位不凡,可與南方的洞庭媲美。
的確是美的,入夜光線不足,漁船上稀稀落落的燈光這邊一縷那邊一束,隔著極遠的空間射過來,讓人內心漸趨于平靜、杳無聲息。
慕寒川從她身后而來,雙手繞過江韻纖細的腰把她擁入懷里,“傳言,翡翠湖是秦漢時期一位帝王所建,為他心愛的女人?!?
江韻回過身來,以為這會是個浪漫的愛情故事。
沒想到面前的男人話鋒一轉道,“此地是女子的家鄉,傳聞中說,女子不愿離家與帝王同回王宮,帝王大怒,就派兵驅趕她的族人,并遣勞力來把這邊廣袤的土地挖開,挖成一座巨大的湖泊,從此之后此女一族人不得不遷居到更加寒冷的漠北,再也沒能回到這里居住?!?
呃……
“那個女人呢?”江韻問。
“聽說被強行帶回王宮,后來思念家鄉,一病不起,沒幾年就故去了。”男人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靜靜的,明明說著殘忍的故事,卻偏帶著撫慰人心的魔力。
江韻把臉埋在慕寒川懷中,“如果你是那位帝王,你會怎么做?”
慕寒川雙手環抱江韻,透過落地窗極目望去,翡翠湖燈火零落,他微瞇著眼,輕聲道,“不知道……或許,我也會是同樣的做法吧?!?
“為了得到一個人,能不擇手段嗎?”江韻問他。
男人低眉,大手撫過她柔順的長發,“江韻,你有沒有偷偷地愛過一個人?你有沒有愛而不得過?”他問完了,又徑自一笑,搖了搖頭,“你沒有,所以你不懂那種寂寞?!?
翡翠湖國際大酒店的旋轉餐廳在42樓,適逢夏茗風結婚,來的都是有財有勢的人。
江韻不想跟那些動輒介意別人舉止不夠優雅的上流社會名門公子貴女們一起吃飯,所以拉著慕寒川去吃街邊早點。
她在手機上搜過了一下公交路線,從翡翠湖等公車,坐半個小時到一個中轉站,之后轉一趟車坐十來路,就是一個專賣小食的步行街。
公交車上,慕寒川與她并排坐著,笑話她愛吃,一頓早餐也值得跑這么遠的路。
江韻抿抿唇,“是啊是啊,你之前不還說呢嗎,我是吃貨?!?
慕寒川揚眉一笑,握住她的手道,“那說說吧,小吃貨都想吃些什么。”
江韻閉上眼開始回想,曾經在大學校園里,充滿幻想的那個年代,她到底都想吃些什么呢。
在北京的胡同里喝著豆汁,到上海的弄堂里吃生煎,去陜西吃肉夾饃,到蘭州點一碗清湯牛肉拉面,在重慶叫一份油辣油辣的火鍋,去新疆吃大盤雞,到陽澄湖邊上買大閘蟹,去西華喝逍遙鎮胡辣湯,到麻城品一品香香甜甜的老米酒。
還有很多很多……
所有的美味,她都想過了,但一個人去做這些未免孤單。
她一邊閉著眼睛回想著這些美味,一邊跟慕寒川解說著,手舞足蹈的模樣仿佛那些東西就在她面前似的。
慕寒川笑看著身邊的小女人,有陽光碎在她睫毛上,亮亮的,很好看。
等江韻說完了,他笑著道,“你想吃的這些東西,以后我一樣一樣陪你去吃?!?
江韻聞言睜開眼睛,笑著道,“所以啊,現在帶你喝豆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