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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煦有些怔忪,一時間未能反應過來,那藍衣少年又說話了:“叨擾……道友了,我們是……上云……宗的弟子。”
上云宗弟子。
這五個字代表了什么,樓煦很清楚。面前這兩位藍衣碧衣的修士都是上云宗的真傳弟子,不是他們琉空島可以沾染的。
“我們是琉空島的修士。”心念電轉,他不著痕跡的掰開了少女的手,然后將之送回了同門師兄弟的手中。
“多謝……前輩。”趙晟瑄一邊說著,一邊抱著“顏語卿”轉身離開,那側身的瞬間面孔上怯懦的神情落在了樓煦的眼中,頓時打消了他心中的疑慮。
背過了身子,他的雙手依舊還是打橫抱著“顏語卿”,面上的神色卻是大不相同了。用著陰郁的眼神凝視著懷中的少女,卻見少女已經睜開眼睛,這張臉也平靜了下來,只是冷冷的看著他,話語也是極冷的:“趙師弟,你……”
趙晟瑄冷冷的看著她,面上卻換作了羞澀笑容。不過是笑里藏刀,面上笑盈盈的,心中卻操縱著一枚冰針毫不留情的刺入她的眉心:“顏師姐,這不過是個夢。”
顏語卿眼前一黑,彎彎的柳眉微蹙,那雙睜開的眸子不甘心的再一次閉上了,重新回到了沉眠之地,那腦海深處無盡黑暗的意識海里。
趙晟瑄微微勾唇,抱著這具身體邁步走向離天池十丈之遙的地方。
昆山之巔的云霧繚繞在周圍,即便是方才那位筑基后期的修士也看不清此處的景象。
抬手布下一個隔音結界,他隨手就將懷中人丟在了地上,也不管她會不會摔傷。這里不是昆山腳下,地上覆蓋著厚厚的冰層,身體貼在堅冰之上很容易就能感覺到刺骨的冷。
葉若是被凍醒的,侵入骨髓的冷意好似凍結了血液,五臟六腑感覺不到一絲的溫度,極致的寒意驅使著她睜開了沉重的眼皮。
“阿旭……”昏迷之前那溫暖的胸膛好似一場幻夢,嘴里囈語,她慢慢睜著了一雙空茫的眸子,疑惑的打量著這冰雪覆蓋的世界。
冷冷的看著她茫然的睜開眸子,趙晟瑄一把將她拎了過來,另一只冰冷的手掐住了她纖細的脖頸,用著冷冷的聲音叫著她的名字:”葉若。”
目光冷不丁撞見趙晟瑄冰凝的面容,葉若心底微微發寒,弱弱的喚了一句:“前輩,我……”
捏著脖子的這只手侵人的冷,恍惚就不是活人會有的冰寒。柔滑冰冷觸感就像一條可怕的毒蛇纏在了頸子上似的,令她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趙晟瑄眉頭一挑,幽深的黑眸里滑過一絲嘲意,紅潤的薄唇微張:“現在知道怕了。葉若,如果你再敢發瘋,本座現在就廢了你。本座的耐心有限,惹惱了本座,區區心魔誓也救不了你。”
冰冷的手指陡然收緊,緊緊的掐住了她的脖頸,刺疼的感覺從脖子上傳來,很痛很痛,缺氧的感覺與喉嚨的疼痛交織在一起,當她以為自己就要死在他手中的時候,他卻出人意料的松開了手。
身體又一次摔倒在寒冷的堅冰之上,周圍冰寒的空氣猛然涌入了缺氧的心肺,激得她忍不住咳嗽了一聲,又不免帶動著頸上的新傷,真是痛苦萬分。
凌亂的記憶里恍惚飄過陸安旭的面孔,很快又就被面前這位妖修冷冽的眼神替代了。那句“區區心魔誓也救不了你”傳達了一個極為可怕的訊息,而他能夠傷害她更是驗證了她的猜想。
虛軟的躺在冰面上,葉若艱難的昂首看著這個突然發難的舊日盟友,蒼白的面孔幾乎白的透明,嘴邊卻倔強的掛著一抹冷笑:“前輩不怕……心魔誓,是否因為你根本就不叫‘趙晟瑄’。”
心魔誓需要修士的真名。一旦對方報了假名,那誓言根本不具有約束效力。換言之,如今的趙晟瑄根本就沒有什么顧忌,她的命完全就在他的掌控之中。
葉若原先想著自己本就是心魔,便沒有心魔的威脅,心中一點都不怕心魔誓的反噬。竟不知對方也留了一手,在最后好好的耍了她一把。她這番暗自耍心眼是因為舍不下無上天書的誘惑,希冀著這有通天之能的仙器能夠指引自己找到回家的路。
現在兩人都不受誓約的束縛,唯獨她已經將一部分秘密透露給了對方,真是傻得可以。
自以為抓住了劇情,根本不曾想過趙晟瑄在上云宗拜師之時報的是假名,如今自食惡果,也怨不得別人,要怪只能怪她自己太過相信所謂的劇情。
“本座叫什么名字又何必說與你聽。”趙晟瑄冷淡的說著,居高臨下的看著葉若就像在看一只渺小的螻蟻,“不要做什么多余的事。事成之后,本座自會送你一具肉身。”
這種施舍的語氣,果真是專屬于高階修士那令人作嘔的偽善。
葉若嘲諷的彎了彎唇,低聲道:“希望前輩記住這句話。”如果你真的敢殺了我,這輩子都別想取到天書。當真以為知道了媒介之血和鑰匙就能高枕無憂了么,上云宗禁地可不是那么容易進去的。那最最關鍵的一步除了青云真人和顏語卿,也唯獨只有我才知道。
陰謀對陰謀,最怕的就是棋差一招。曾經的天真很容易就埋葬在這暗藏的步步殺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