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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間絕色姬還好打發(fā)一些,就是梟難對付一點,那玩意兒是個十足十的殺胚,啥都不愛就嗜好打架,天天穿身黑衣服不知道擱哪兒胳肢窩里藏著,就覺得自己很他娘酷了。
人家攛掇一下就能跟著一起去打架的那種,跟個大傻子似的。
自覺品味高雅的相大仙十分看不起他,這么多年了也沒追到云間絕色姬,大傻子追不上二傻子,該。
想來謝閬風(fēng)和虛繇子也定然是將百年前的那件事告訴他了,這大傻子現(xiàn)在應(yīng)當(dāng)正磨刀霍霍準(zhǔn)備起干,好一舉殲滅這位多年前的宿敵。
鹿翡是待不下去了,相易想著,蹲下身來又拍了拍步月齡的臉。
還是沒點反應(yīng),相易估摸著這小孩能每日酉時起來練劍,心性是真強,絕不會是真起不來,應(yīng)該是那牡丹香的緣故,加上……精氣泄露什么的,現(xiàn)在是半昏迷著。
哎,還是逃不過這件事兒,相易拎起自己的外衫,瞄上一眼,抖了抖眉毛。
上面一派濁跡,慘不忍睹。
好在天氣熱,早晨的林間還有些許的微涼,相易順手把外衫往邊上一扔,不要了。
相易幫那小孩把棺材蓋上,探出了八里神識,坐在棺材蓋上屏息等了一會兒。
荊棘間悉悉索索傳來了幾聲落葉被壓過的聲音,他一抬頭,見到一條小指頭粗的碧青小蛇緩緩從枯葉中游曳出來,到了他面前,黑曜石似的眼珠子似有疑惑地盯了他兩圈。
怎么又招來個傻呼呼的,這林子里還有沒有聰明點的玩意兒?
相易蹙眉,不過好在也懶得挑剔了,伸出一只手,那青蛇乖乖地繞了上來。
他和這小蛇低低說了些什么,小蛇似懂非懂地在他指頭上轉(zhuǎn)了兩圈,然后溜到枯葉叢里走了,跟縷綠煙兒似的。
這林子里的光漸漸明朗了起來,相易抬頭看了一眼,拍了拍衣服剛準(zhǔn)備走,見那大肥雞竟然頑強不息地又搖搖晃晃走到了他的面前。
“……牛逼,”相易為它發(fā)出贊嘆,把這灰撲撲的肥雞提了起來,“這么耐扔?”
那肥雞啊不,鳥見愁神智不清,卻依然想討回自己的尊嚴(yán)。
相易伸手蹂/躪了一下它軟融融的腦袋,給揣懷里揉巴了幾下,覺得自己和這小東西有點緣分。
“行吧,雖然長得是又肥又丑,但手感還行,今日我便收下你了,嗯那就叫你阿雞……吧?”
至死也沒討回尊嚴(yán)的鳥見愁嘆了口氣,脖子一歪。
相易伸手將自己的青面獠牙帶上,又給自己扎了把頭發(fā)。
日頭正好,林子里空色怡然,他隨便找了一個方位,邁著荊棘叢走了出去。
一人帶一鳥走了約莫三四個時辰,日頭從正中央降到了黃昏線,林子這處才又來了兩位新客人。
為首蹦達得最開心的是個七八歲的小孩,生得膚白貌美,一身黑衣。
“相王八傳來的口信兒就在這兒?”七嬰心里怪美滋滋的,感覺很是揚眉吐氣了,“他定然是被昨晚上那小妞弄得快死了,只能傳來個口信兒要你幫忙,沒想到我七嬰這輩子還能有一天見到相折棠落難,嘖,著實是解氣。”
宦青一邊走一邊看書,這林子對于他似乎如履平地,不用看也能眼觀八方,聲音懶洋洋的,“那你可來晚了,百年前他才叫落了一次好大的難。”
七嬰瞅了宦青一眼,有些忌憚他,小聲道,“七百年不見,我在外面打聽說他都當(dāng)上了什么勞什子的天下第一宗宗主,沒見過他落過難呀?”
宦青合上書,懶洋洋地瞥了他一眼。
說來也怪,這小鬼不怕那作天作地的相折棠,單單怕這看上去溫柔天真的青年少年。
宦青忽然朝他笑了一下,“你知道相易為什么不殺你嗎?”
七嬰動了動喉嚨,小小地后退了兩步,給他讓開了道。
“因為你腦子里還有他的回憶,”宦青轉(zhuǎn)開眼神,走到了前面,“這世上怕是沒幾個人還記得他了,相易舍不得。”
“他?”七嬰沒明白,“誰啊。”
宦青抬眼看見了那棺木,停下了腳步,也懶得搭理這小鬼了,任由他在后面抓耳撓腮地思索半天。
這棺木說來也有淵源,八百年前相折棠在鹿翡橫空出世,一刀斬殺當(dāng)年為禍一方的魔人瀟瀟葉。
完了這王八蛋見人家的棺材長得好看都要搶,自己拿來刻了咒印,拿來放點小寶貝。
沒想到竟然今天派上用場了。
想起相易那語意不明的口信,宦青伸出手掀開那棺材,呼吸一屏,生怕真看到相易血淋淋的一身。
然而沒有,他一愣,呆住了。
七嬰小心翼翼地湊過了頭,也呆住了。
烏發(fā)的少年再見到光時,終于是醒了,一抬頭看見兩雙茫然的眼睛,也呆住了。
“……相易呢?”宦青推開棺木,率先打破了這層尷尬的沉默,他左看右看沒看見第二個人,只看到一個……衣衫不整的少年。
步月齡睡了太久,臉色和眼睛都有些紅,他四處望了望,衣帶都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
宦青上下打量起步月齡,呼吸一滯,“他對你——”
哎,到底是下手了。
烏發(fā)的少年揉了揉脖子,腦子里一團漿糊,昨晚的記憶太過驚人,向來鎮(zhèn)定的他聲音都疙疙瘩瘩的,“我、我和他,昨天晚上……”
宦青長嘆了口氣,道,“沒事,你別急。”
這王八蛋,吃了就吃了,竟然吃完就拍拍屁股跑了?
還找他來收拾殘局?
步月齡看著他的眼神,覺得那事實在羞于啟齒,用手撐著額頭遮遮掩掩道,“昨晚我們中了牡丹……”
宦青憐愛地看了他,“你不用解釋,這不是你的錯,先躺下,別坐著,我知道你現(xiàn)在難受。”
步月齡以為他明白了,有些感激地點了點頭,道,“其實我還好……他人呢?”
宦青道,“呵,這狗東西,天涯海角我都要把他抓回來跟你說清楚。”
步月齡,“其實也并非全是他的錯……”
當(dāng)時相易也是怕他被云間絕色姬下手,只不過沒想到更糟。
宦青又憐愛地掃了這少年一眼,嘆氣道,“你不用替他說話,這種事兒我心里最有數(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