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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挽霽被獨自隔絕在只有她與季時景所在的空間里。
她腦子有些混亂不堪。
身側人身上過分清冽的雪松氣息縈繞在她的呼吸之中。
這樣過分靠近的距離,本能的讓她感知到危險。
寧挽霽沒有抬起頭,卻能感知到季時景微微有些粗糲的拇指抵著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來與他對視。
還未到九月,八月正是夏季最炎熱的時候。但是季時景辦公室內的冷氣開到了最大,與外面的天氣截然不同,因此,寧挽霽并不覺得熱,與之相反的,她覺得有些涼意。
而這種涼意,在觸碰到面前人溫熱的指腹時才有所緩解。
季時景單只手觸碰她的下巴時,寧挽霽感覺到除了他肌膚紋理的觸感之外,她方才又感受到了一些別的什么東西。
硬硬的,又略帶冰涼的觸感,寧挽霽方才見到季時景俯下身體,大概就知道他或許是尋找那枚婚戒。
“學長不是說,不要了么?為什么還會撿回來?還有——”
她剛想接著說什么,卻感覺到面前人的手指正緩緩順著她的頸側移動。
寧挽霽的鼻尖幾乎要與他相貼,在這種過分密閉而又微冷的空間里,人的感知力會變得格外敏銳,是動物對于危險本能的預知。
她能感受到之前在訪談尚未開始之前環繞在季時景周身的危險感又重新出現,寧挽霽忽然意識到,她方才或許不該那么和季時景說話,總覺得是在火上澆油。
“……這回不繼續叫我季總了,是嗎?”季時景接著道:“方才為什么那么生分?還是,你不愿意我戴著婚戒來公司?”
季時景這句話聽得出來是在生氣,但是寧挽霽不明白他為什么會生氣。
她方才在那么多人面前,如果不叫他季總,還能叫他什么,她不大能夠想得出來。
但她方才那句話也是氣急之下選擇的頂撞,婚戒是他買的,也不是她的東西。他愿意不要就不要,是他的事情。
可是盡管這么想,寧挽霽仍然本能的覺得有些委屈。該委屈的人不應該是季時景,是她才對,季時景和她想的東西不一樣,兩個人在這件事情上有分歧是對的,但是就算再怎么樣,她也只是方才替他打掩護。
對外而言,沒人知道季時景已經隱婚,更不會有人知道她是季時景的妻子,但其實,寧挽霽清楚,或許季時景本人并不是很在意結婚是否會被大家清楚地這件事,如果他過分在意,就不會在公司“極其意外的”將婚戒暴露出來。
在聽他說那枚戒指他不要了的時候,寧挽霽的心也不由自主的輕顫了一瞬,也只有那么一瞬,但是工作的慣性使然,讓她盡可能的能夠從那種糾結又復雜的情緒中擺脫出來,但是一遇到和季時景兩個人單獨呆在這里的時候,很多有的沒的就一窩蜂的被她傾瀉出來,
她本質也不過是一個有脾氣的小姑娘,很難不因為這種事內心窩火,難過,她是喜歡季時景,但更不想把自己的軟肋曝光給對方,更何況,在人前不能看起來太過熟稔,也是他們一早就商量好的。
不過就方才的形勢來說,寧挽霽總有一種感覺是,季時景生了她的氣,是因為她方才叫她季總,可是如果在人前不這樣稱呼對方,她還有什么其他的能夠稱呼他的稱呼?她想不出來。
兩個人都是在暗地里較勁,沒有任何一個人想在這場拉鋸戰中認輸,寧挽霽也是如此,不想被季時景發現自己內心深處潛藏著的秘密,畢竟對于她來說,寧挽霽本質還是一個患得患失的性格,
“學長……你戴婚戒在手上是忘記摘下了么?你不怕他們揣測你和別人結婚了么?”寧挽霽抬眸,接著勾纏住季時景的手臂,抬起頭道:“你方才,是不是覺得我在別人面前和你太生分,所以生氣?”
如果說是因為這件事,那的的確確是有這方面的原因,季時景在某種程度上無法否認這個事實。
方才小姑娘淡淡的一聲季總搶先而出,率先拉開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感,季時景從未有這樣失落的時刻,就好像是心里的某種東西不斷地逸散開來,腐蝕他的心臟,進而侵吞他的全部感知。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靠得過分的近,女孩子身上淡淡的花果沐浴露的香氣還縈繞在他的呼吸之中,他方才的那股無名怒火被她現在這樣的示好弄得減輕了些許,但他不能完全原諒她。
季時景垂眸不語,身上的冷冽感卻比方才少了幾分,寧挽霽大概能猜測出他心底里到底在想什么,但她又不能夠完全將他的心思讀懂。她不敢確定季時景是否真的對她存在和她一樣的心思與想法,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那她未免就太過于自作多情。
但是看到季時景目前垂眸不語的狀態,寧挽霽覺得自己多多少少猜對了幾分。或許季時景對自己并不是全無情意,如果是的話,兩個人也不會僵持到今天這個地步,或許從一開始,他提出契約婚姻的對象也不會是她。
“學長,你說,在別人面前,我們是什么關系?”寧挽霽微微抬頭,摸了摸他的小拇指接著道:“在別人面前,我們沒有關系,所以我也不可能表現得和你很熟,更何況……”
更何況就算她真的和季時景是那種關系,她也不想因為季時景的關系被別人高看一分,寧挽霽很清楚這個世界本質是弱肉強食,如果有季時景在她的身后為她做依靠,那她在職場的路會很好走,甚至于說是平步青云。
但她總不想讓自己只能一直在他的身后跟隨他,她更想成為能與他并肩而立的人。
寧挽霽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變得輕快一點,看到季時景神色緩和了一些,她就知道,方才大概率因為她否認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關系,他變得生氣,或許他心里也不是全然沒有她,寧挽霽不知道該怎樣才能問得出口。
索性有的事情,她也并不著急在這一瞬間得到答案。
季時景也沒意識到自己方才居然會變得情緒有那么一瞬間,難以由他控制。當寧挽霽叫他季總時,他手中的婚戒掉落在了地上,其實他這段時間想了很久,他總想著要給她多一點,更多一點的時間,可是卻忘記了人的貪婪是永無止境的。
他自己,也并非是全然沒有感情的圣人,只不過,一直以來,克制,冷靜,極其富有自控力,都是他的標簽,他曾經以為,感情于他不過可有可無,但是等到寧挽霽重新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季時景便清楚。
從那一刻,兩個人的羈絆又重新變得緊密連接起來。
寧挽霽抬眸看向面前的人,方才聽到那些話的委屈在與他對視的瞬間,似乎要一點一點的全部崩裂開來,剛才在做節目錄制時尚且能強撐,現在望著眼前過分清雋的男人時,腦海里閃現過很多很多,后來才苦笑著,輕聲道:“學長,其實我現在的能力還不足以站在你的身邊。就像當時很多人都說,說和你最般配的人,應該是程小姐才對。”
在闡述這句話的時候,寧挽霽試圖讓自己變得輕松一點,聽起來沒那么失落:“對于你而言,你有很多種比我更好的選擇,我并不是你的最優解,換句話說,在其它人眼里,你該有更好的伴侶,而這些一切的一切,都不可能和我有關系。”
中學時期,她就不是眾人眼里最能匹配在季時景身邊的人,即便時至今日,也仍舊如此,寧挽霽不想讓自己顯得太失落,接著道:“我做什么都不優秀,在別人眼里,如果和你扯上關系,大概他們也會覺得你的眼光很糟糕。”
可是事實不是這樣的,她的外表很出眾,能力也遠比一般人要強,但寧挽霽在季時景面前總是不能很好的放開,覺得自己可以站在與他并肩的高度。
只是她話音未落,便感覺到季時景粗糙而又干燥的手指摩挲在她的后脖頸。
那人眸色深邃,語氣淡淡的開口,卻帶著一絲篤定:“我不介意你在別人面前承認和我有關系,季太太。”
第49章 不同
搬回去和寧挽霽一起住的前一天夜里, 季時景被容琛約去酒吧喝酒。
坦白來說, 季時景不太喜歡來酒吧這種地方,讀書的時候秦瑄和他同級,江致知比他低一級,就喜歡拉他到這些亂七八糟的地方去, 不過容琛約的是一家清吧, 氛圍環境不錯,而且像北城圈里的貴公子基本上都會有最高檔的vip待遇, 因此,不用擔心環境過分嘈雜亦或是隱私被人泄露。
他和容琛平時在過分疲憊的時候會相約來這里解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