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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網擁有龐雜的信息流,盡管大多數人都認為暗網是一些窮兇極惡之徒匯聚的庇護所,內容逃不過買兇殺人販毒走私,但實際上,暗網建立之初,不過是一些無政府主義者逃避監管的網絡罷了。暗網要真正實現價值最大化,除了最基本的匿名性反追蹤性,還要吸引足夠的人來使用它,不然就無法發展也形成不了所謂的黑市交易,所以有些時候暗網并不是那么神秘,暗網中的內容也是千奇百怪什么都有。
聯邦最大的暗網平臺就是DarkSeal,這里不僅有各種不便在表層網絡了解的信息和交易的商品,還有人會提供一些不被法律允許的服務,比如:黑醫。
任令曦穿著一身皺巴巴的T恤,戴著黑口罩,連頭發也略顯凌亂耷拉在眉眼間,整個人一副頹喪不修邊幅的模樣,此刻卻目露冷色,盯著眼前的男人。
她手舉聯邦調查官的證件,拉下口罩:“我不是病人,我是來和你了解一些信息,有關你近期開具的利斯皮洛和阿唑德莫林,以及一些MIV相關的特效藥物。”
男醫生警惕地直視任令曦,一只手悄悄游移到桌下。
“別動,我們現在還不想把你銬起來審問。”一旁同樣戴著口罩的賀云朝警告他。
醫生諂諂收回手,“我是合法行醫,沒什么問題吧?”
任令曦挑眉:“合法行醫提供不記名看診?”
“……”
“你私下提供開具不記名處方藥的有償服務,相關藥物從哪里來?”
醫生啞然,半晌意識到自己不反駁就相當于默認,忙道:“我可沒有,你一定是搞錯人了。”
“你以為我是從哪里來的,鄭醫生。”任令曦微微向他傾身,拉近的距離加強了壓迫感,“你在Darkseal發布的廣告時間跨度從去年末到今年,我聯系你時你比現在囂張得多。”
“我沒有和你聯系過……”
“你和我通話時用的可不是加密網絡,還有聲紋作證,你還要狡辯下去,只會加重你的罪行。”
鄭德仁手指緊攥桌沿,唇瓣幾度囁嚅,似有松動。
“這好像是黑巖幫的內部印記,”賀云朝抬了抬下顎示意任令曦看向文件柜頂上的擺件,上面有個不怎么起眼的符號,大概也只有他的身高能注意到,“可是我記得這個地區屬于邵武會?”
鄭醫生的瞳仁一縮。
賀云朝說得輕描淡寫:“要是邵武會知道你在他們的地盤里還給黑巖幫的人看診,不知道你會是什么下場?”
“別把這事說出去!我也就是想多賺幾個錢而已——”
任令曦偏頭淡道:“看你表現。”
鄭德仁是他們在暗網撒網捕捉到的黑醫之一,自從他們判斷K可能被感染MIV,又大概率不會使用正規醫療之后,調查科就將目標鎖定在了暗網上。
他們偽裝病人聯絡求醫,在尋找可提供非法看診以及處方的黑醫同時,還利用搜索技術在暗網搜尋五到六月有關MIV癥狀的關鍵字,最終經過排查篩選后,他們于一個帖子下找到了鄭德仁的蹤影。
這是一個樓中樓,有一名最新詢問者的跟帖時間正是前幾日,然后鄭德仁回復了他。算上潛伏期,這個跟帖人從感染時間上恰好符合K的軌跡,任令曦在前期以偽裝患者的身份聯系鄭德仁時,拐著彎套話,鄭德仁就向她保證不會有任何后顧之憂,他前幾日還剛為一個暗網來客看診。
所以綜合來看,鄭德仁是最可能接觸到K的一環。
“是的,他在六天前來找我,戴著帽子,墨鏡,口罩,遮得嚴嚴實實,所以真要我完全回憶他長什么樣子,我也只能記得一雙眼睛。”
任令曦:“你給他做MIV檢測不需要抽血?”
鄭德仁:“因為血樣一般都需要保留拿到實驗室獲取檢測數據,他不肯做抽血檢查,我只能從病征和熱脂溶素專用試劑上給一個初步的判斷,連試劑垃圾他也帶走了,我做這個清楚知道面對的都是什么樣的人,當然也就沒有過問。”
任令曦低頭劃撥手機,隨即向鄭德仁展示了一個視頻。
是他們之前在購物中心找到疑似犯罪嫌疑人K的監控畫面,用技術手段復原放大,沒有清晰面容,只有一個人的大概身形輪廓,和部分依舊模糊的五官邊角。
“像他嗎?”
“個子倒是挺像的……”鄭德仁瞇起眼仔細端詳,“胖瘦也差不多,穿著打扮的風格也很相似,但是我保證不了,那人把自己裹成那樣,只說身形也沒什么特色,看起來太普通了。”
任令曦嘆了口氣,這和之前并沒有區別,這個診所因為要非法行醫,也沒有安裝監控,所以他們能從這里獲取的信息十分有限,就連那名來這里看病的人是否和K的案子有關都無法確定。
她起身,忽然目光微頓,又重新打開手機里的一張圖片。
“像他嗎?”
屏幕里,是詹克己的證件照。
鄭德仁眉頭緊皺盯著屏幕來回轉頭打量半天,嘴里不停發出“嘶”的困惑聲。
任令曦一只手驀地蓋上照片那張臉的下半部分,只露出一雙眼睛。
“是!是他!因為那天他戴了口罩我只能看著他的眼睛說話,絕對就是這雙眼睛沒錯!這種耷拉的死魚眼感覺就一模一樣。”
任令曦的眸子瞬間有了光彩,她轉而和賀云朝交換了一個眼神,又問:“你再想想,有沒有任何能回憶起來的,他身上的特征,不管是穿著打扮還是味道什么的?”
鄭德仁好像來了興致,真的投入回憶中,任令曦也不敢打斷,就靜靜等他開口。
“衣服就是罩了一件薄運動衫,沒什么特別。但是……”
“但是?”
“他那天來的時候,身上好像是半濕的,至少我給他做觸診的時候,有清楚感覺到。”
任令曦思索了片刻,“那天下雨了嗎?”
“沒有,所以我才有點奇怪。”
走出診所,任令曦還在邊走邊擺弄手機,賀云朝不由得伸出胳膊拉住了她,阻止她差點一腳踏空。
“謝謝。”
“你到底在查什么?”他無奈。
“疑似詹克己的病人,那天是冒雨來到診所的,這個信息很有用。”
“可是那個醫生不是也說了那天沒下雨?”
“不,他只是以他所處的位置做的判斷,”任令曦搖搖頭,“千齊州很大,這個老城區在那天確實沒有雨,但是我剛才查了,同一天,千齊州東海港和南部小眠嶺,以及幾個東南區域,都有降雨,雨勢還不小。”
她說到這里,耳邊傳來吊兒郎當的人聲:“喂,你們倆,身上帶了錢吧,借點花花。”
是剛才在巷子對面打量了她許久的兩個小青年,本來已經要朝她邁開步子,見賀云朝來才悻悻作罷,結果現在又不知從哪里找來了幾個弟兄。
“賀云朝。”她沒有正面回應那幾個混混。
“嗯?”
任令曦低頭看了眼手機上傳來的訊息:“我們4點得趕回調查科。”
“你兩個什么意思——不怕死是吧?”為首的男生叫囂。
“明白,要抓回去嗎?”賀云朝又擺出了一副聽命的乖巧。
他倆這樣視旁人于無物,自然惹人惱火,仗著人多,六七個混混已經包攏過來。
“想什么呢,不是我們的職權范圍,而且這個年紀估計抓到警局也就只能判個社區勞動72小時,他們早就習慣了,沒意義。”任令曦忽然抬手整了整賀云朝黑襯衫的衣襟,“給他們立個榜樣。”
“啊?”
任令曦一抬手臂,眼也不斜,干脆利落地截住側面伸來捉她的手。
那小青年沒想到自己居然栽在一個嬌小的女人手里,想抽手,卻被任令曦擒住動也不動。
她轉過身面向圍上來混混,“我們是聯邦abo特別犯罪調查科的調查官——”
“希望你們能從今天吸取教訓,明白人不可貌相,明白邪不勝正,然后做個好人,”她揚起和煦的微笑,“奮發圖強,日后在光明正大的部門試煉里打敗我們。”
賀云朝只覺得這發言一本正經又莫名好笑,抿著唇忍了半晌不說話。
“艸你這——”
被截住拳頭的男人才剛冒出三個字,任令曦便足下一踏,翻手背步轉體,一記毫不拖泥帶水的過肩摔,將對方狠狠摜在地面上,砰!
“好了,我去開車。”任令曦將對方擊倒之后并沒有流露出多少興奮的情緒,看起來從一開始就在意料之中,她松開手,轉身就往外頭走去,頭也不回地提醒,“下手別太重,記得打帥一點,別丟了調查官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