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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老房子加高墻，后門只是上了個基礎門鎖，連防盜鏈都沒有，從撬鎖到潛入任令曦沒花多少時間，在來之前她已經(jīng)通過住宅署的消防審批文件查看過這間屋子的結(jié)構(gòu)，所以選擇的路線也微妙避開了前門，先去檢查一樓的另外幾個房間。

借著隨身手電，令曦發(fā)現(xiàn)屋子里確實堆了一些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加工原料，袋裝的粉劑，桶裝的液體，標注的成分都是合法合規(guī)的東西，甚至都不是危險品，如果僅憑這些來確認調(diào)查結(jié)果，那他們必然無功而返，但令曦并沒有放下懷疑，今天撞擊的時候車廂內(nèi)發(fā)出的顯然不是紡織袋或桶裝原料應該有的碰撞聲，加上賀云朝之前的提示，令曦下意識地覺得，她需要找的應該是不小的活物，比如——人。

兩間屋子也沒找到什么異樣后，令曦察覺最后一間屋子的地板有些奇怪，這間房間陳設積滿落灰，顯示主人根本沒心思打理，可地板卻有一條非常明顯的路徑被蹭去了灰塵，路徑在一塊地毯下終止。

這個套路她很熟悉，令曦掀開地毯，趴上去附耳傾聽，同時用指節(jié)小心地敲了敲。

底下是空心的。

地下室？

沒有把手，令曦在附近查找打開的機關(guān)，耳機接收器里傳來賀云朝的聲音。

因為專心在查找線索，她并沒有關(guān)注前門的爭執(zhí)，此刻聽見賀云朝說了一句自己喝的根本不是酒而是“半桶水”，雖然他全程是半方言半普話，醉態(tài)百出地和對方溝通，但這個暗號很明確地傳達到了她耳中。

有人回來了？令曦僵住動作，樓上忽然傳來噠噠下樓的腳步聲。

是二樓的家伙下來了，賀云朝應該是看到了對方出現(xiàn)在樓梯上的身影。

不知道是不是賀云朝的鬧事引起了對方的警惕性，還是監(jiān)控信號的屏蔽讓他察覺有異，那男人的腳步徑自朝著這個房間來了。

現(xiàn)在要出去有一定風險，而且地下室里到底藏著什么還沒弄清楚。

令曦躲進角落的陰影里，屏息凝氣。

有人打開了門。

握腕，翻身，手刀后頸。

——令曦在暗暗思忖如果被發(fā)現(xiàn)，如何能第一時間讓對方閉嘴昏厥還不能看見她的臉。

畢竟這是非法闖入一群可能的犯罪分子的窩點。

那人開了燈，令曦躲藏的位置被一堆原料和舊家具遮擋，只要不是刻意察看，她還可以隱匿好身形。

進屋之后，男人的視線環(huán)視了一遍房間，隨后走到桌邊轉(zhuǎn)了一下沒有插燈泡的燈座。

地毯下傳來咔噠聲。

就在令曦以為他要下去之時，對方忽然又停下來，直起身再度掃向房間的角落。

然后他就從自己逼仄的視野縫隙里消失了。

令曦閉上眼，她的角度看不見現(xiàn)在對方離自己多近，只能憑借腳步聲來判斷。

男人似乎一步步朝這個方向走過來，每一步敲在地面上，噠、噠、噠……

令曦幾乎能想象到下一秒對方一張?zhí)貙懙拇竽樅羯鹊阶约貉矍暗漠嬅妗?

突然外頭吵了起來。

不是一般的爭吵，是打架聲，賀云朝似乎直接動手了。

老街巷的夜晚不比鬧市區(qū)，雖然不至于死寂，但也不鬧騰，這樣的動靜顯然不小。任令曦聽見男人發(fā)出不耐的叱罵，匆匆轉(zhuǎn)身走了出去，帶上了門。

這是賀云朝給她創(chuàng)造的機會，不過令曦沒有立刻離開，她迅速掀開地毯，順著臺階走了下去。

臺階下是昏暗的地窖，墻邊掛著一盞燈泡，地窖里散發(fā)著一股陳年潮濕的霉味，還有各種說不上來的味道攪和在一起，怎么形容，腥？臊？甚至還帶了一些刺鼻的，格格不入的香氣，混合在一起就更惡心了。

令曦捂著口鼻走進深處，地窖里放著幾張床，每個床角都綁著一根鐵鏈，每根鐵鏈的一頭——

她心神一震。

其中一根鐵鏈捆縛住的“東西”慢慢朝她抬起頭來……

面容枯槁，行將就木，眼里已經(jīng)失去了生機。

——那是一個瘦弱的，不過十多歲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