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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前的話是謙辭,一州長官不是誰都能當的,在他爹不管不顧的狀況下,戴智能勉強把這個齊州撐起來絕對是及格線以上的水平了。
但戴智很快就對自己這“及格線以上水平”的自我評價陷入了懷疑,因為他發現有沒有自己的配合,對對方好像影響并不大。他眼睜睜地看著對方只用了小半天時間就捋清齊州政務,順便揪出了好幾個貪贓枉法的州府官吏和胡作非為的世家大族——當眾宣讀罪行,斬立決。
這不按套路來的做法把大家都整懵了。
城破之后,多數情況下,最危險的是一州長官和他們的親信,其次是城中百姓,前者很好理解、不殺人怎么上位?后者是易遭亂兵劫掠。但一般的官吏是遭不了什么殃,畢竟新主人也需要驅使人手幫他們管理地方,投誠得快一點,說不定還能混成心腹;而世家大族就更不用說了,他們在這片土地上盤亙了許許多多年,早就成了當地的血管和經絡,對他們而言,腦袋誰當都無所謂,因為不管誰來都需要血管供給養分——原本這些人對降不降的,態度很曖昧模糊,對齊州的新主人也持觀望狀態。
誰知道這位談晉州直接掀桌子啊?!
他不講武德!!!
第71章 戰亂世界17
行刑的時候, 戴智也在現場。
戴智倒是有心勸告一二,但是一來他的身份尷尬,再者他和楊恒的關系還沒到那份上——說實話, 作為投降的那一方, 戴智若是沒有盼著對方倒霉的心情是假的。
正如戴智所預料的,感到自己地位受到威脅的世家果真動手了, 可接下來的發展卻與他猜的不同,他在隨后的幾日里見到了何謂“血流成河”。
戴智還不知道自己是因為從頭到尾都是個綠名才被一直留在身邊,只覺得自己是被殺雞儆猴的那只雞……不、那只猴。
有了這個認知,他在談自非面前越發戰戰兢兢的, 連喘口氣兒都不敢大聲,對于接手齊州事務的是個女人也全不敢說什么。
……別說是個女人,這就算是個三歲幼童,他也能叩頭稱一句“祖宗”。
談自非真心沒覺得自己干了什么,不就是清理了一波罪犯,順便干掉了紅名:這難道不是拿下一座城池后的常規流程嗎?
而且他殺的人真的不多, 和一場戰役后折損的士卒相比,這點人連零頭都算不上。
世家大族的人站得太高, 在他們眼中只有同為世族的人命算命, 而那些死在戰場的兵卒只是一個可供消耗的數字——所謂刀不砍在自己身上不知道什么叫疼。
有了談自非的鐵血手腕清洗,接手齊州政務的茹文君幾乎沒有碰到任何可以被稱之為“阻礙”的麻煩,但是她卻完全沒法因此覺得放松。
和戴智想的差不多,茹文君同樣覺得這是一次“殺雞儆猴”。
只不過被儆的可不是已經不成氣候的戴家。
女人處理完今日的事務后,閉目沉思良久,終于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她得給兄長去一封信。
茹家在晉州太招搖了,主公將她調離晉州,是否也有這層考量?
談自非:不, 我只是單純地選了內政屬性點最高的而已。
……
談自非發現,他在把紅名清理掉、州務也交給茹文君這個高級npc后,自己居然找不到事干了。城池剛剛拿下,正是需要安撫民心的時候,又剛剛清洗完世族、接下來不好有什么大動作,一動不如一靜,談自非一時閑了下來。
這不對啊!玩家怎么能閑著呢?!
談自非對著系統地圖研究了一陣,又看了看廖陣給出的發展規劃,覺得閑著也是閑著、有些事情完全可以提前一點,就比如說順勢南下、攻打余州。
按照本來的計劃,他們是要在吞下齊州之后鞏固一段時間地盤,等恢復兵力后再行南下。
但戴定業的暴卒加上戴智的主動投降,談自非打下齊州的時間比預期的要短很多,不管是糧草還是士兵都沒什么折損,雖然分了一部分人手在要緊的重鎮駐守,但是剩下的兵力拿去打余州不成問題。
比較麻煩的是,他這次帶來的小吏不足,可能會出現打下來后,無法接手余州政務的事,但是問題也不大,晉州學堂里還有不少后備人才,完全把人調過來用,雖說不管是調人還是熟悉情況都要耗費時間,可在那些學生真正上手之前,他完全可以先帶兵彈壓一段時間……只需要他本人肝一點。
都是小問題,再難能有他一開始開荒的時候難嗎?
談自非借助系統分析了一波敵我實力對比和后續的人事需要之后,果斷下了決定:能打,可以出兵。
糧草輜重都是現成的,連準備都不需要。
談自非做了決定后,當天夜里下的軍令,第二日就拔營出發。由于他手下軍事和政務是兩個分離的系統,以至于身在齊州的茹文君都不知道大群里開的消息,她正結束當日的走訪,回來水還沒來得及喝一口,就聽屬下稟報“有主公送來的信”。
茹文君本來還以為是主公什么吩咐交代的“口信”,正準備讓人轉述,卻見下屬呈上一封火漆的信封。
這算是密信的一種了,但是她與主公同在齊州,有什么密令需要以這種方式傳達的?看著信上的漆封,茹文君打從心底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她連忙接來、一目十行的看完心中的內容,頓覺一陣頭暈目眩。
這位山崩而色不改、鹿興而目不瞬的巾幗大才晃了兩晃才扶住桌子站穩,但好歹反應夠快,當即令人鋪紙磨墨、臉色發青地給晉州寫信。她一向極穩的手落筆時竟然濺出了好幾個墨點。
茹文君:!!!
她單知道主公帶兵出來之后,身邊得有人看著,但是不知道,就算看著,人也有可能跑啊!!!
*
談自非的“保密工作”做到了連自己人都騙了過去,余州就更不必說了,可憐的余州州牧直到兵臨城下,還不知道到底是和人動的手。
或許是因為困惑不解,也或許是想要親自督戰振奮士氣,總之,這位余州州牧親自上了城樓。
談自非可太喜歡這種主動冒頭的敵軍首領了。
他拎著自己那柄特制的重弓,在親衛的掩護下,淋著箭雨沖到了城墻之下。
然后,拉弓、射——
城墻上有垛口和懸眼,像是州牧這種大人物雖說親自到場,也站在相對安全的地方,身邊又有親衛保護,大概率是不會出事的。但是戰場上刀箭無眼,誰知道會出什么意外,敢親臨城墻也是需要勇氣的。
談自非高度贊揚這種勇氣。